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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裴广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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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裴广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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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志者事竞成

 

1.教育不是灌输,而是点燃火焰。 ——苏格拉底 Education is not the filling of a vessel, but the kindling of a flame. ——Socrates 2.人生路处处风雨阻,莫畏难有志者事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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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裴广慧 2005年09月4日, 星期日 15:35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基本逻辑,主体地位、必要规范与适度混乱

基本逻辑,主体地位、必要规范与适度混乱

――关于课程整合的生态观视角提问


 

  从1999年下半年开始的一轮课程整合实践热浪,试图将新型信息技术手段运用于课堂教学之中。这轮实践中涌现了各类运用网络手段强化学习的探索活动。其中,我国自主创新的有:小学生"能读会写"实验(61.144.246.13/sb/)、小学语文互动拓展阅读(www.seekercn.net)、基于网络应用的中学研究性学习(www.uestudy.com)、Blog支持下的教师专业化反思与教育叙事研究(www.jeast.netblog.eduol.com.cn)、虚拟教研(xd.nsjy.comwww.hongxiao.com)、生活算法(www.bean.net.cn)等探索活动,借鉴国际先进经验的实践探索活动有:WebQuestwebquest.being.org.cn)、Big6(www.cst21.com.cn/2/wq.htm)、互动数理(www.elab.org.cnwww.qiusir.comwww.hdwl.orgwww.exphysics.org)、跨地域跨文化语言学习(www.etiponline.net)等探索活动。几年来这些实践引领了中国大陆教育信息化教育教学应用。
  但是,从2004年以来,发展的势头趋缓;随着推广,在实践中甚至显现了一些停顿的迹象。个中原因有很多,我们从生态哲学的视角出发就其中的几个因素提出问题,以期引发更多深刻的探讨。

  生态系统是能动的、开放的自组织系统,它的发展是系统中各物种与其他物种、群落环境交互的非线性过程。生态哲学观要求我们尊重每个物种、尊重物种发展的自身规律、尊重系统发展的自组织性、容忍接纳发展的非线性……

  基本逻辑――课程整合的基本逻辑是教育活动所遵循的教育逻辑、人的学习心理规律?还是工具手段的信息技术逻辑?上述典型实践之所以成功究竟遵循了教育的逻辑还是技术的逻辑?

  主体地位――在课程整合实践的教学设计中我们尊重了学习者的主体地位了吗?为什么要尊重?如果尊重了,各类教与学方法中的具体体现是什么?

  必要规范――在教学设计中仅仅突出了不停的提问、或是安排了学习者的活动项目,是体现了新型教与学的方法了吗?学生如何分组?如何合作?如何协作?学生在检索信息前需要澄清什么?学习者可能在什么时候、哪些方面发生思维分叉?学习者如何通过过程性的自我评价来调整自己的学习行为?不同的学习活动设计需要不同类型的学习环境,那么究竟是哪些活动需要哪些类型?等等这类问题都需要我们依据科学规律给出回答。必要的科学规范是我们必须遵循的。用什么“生成性”、“机智”来作为对规范的漠视,科学的规律自会来惩罚你。即便是什么“生成”、“机智”,也有“生成”的规律、“机智”形成的规律。于是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我们如何了解这些规范?我们如何了解各类方法、对策、措施运用的条件?……

  适度混乱――学习者的起点能够一致吗?学习者的学习过程都是一样的吗?客观规律告诉我们,这些都是无法一致的。既然不可能一致,那么过程的适度混乱是客观的、自然的,而所谓的一致可能是违背规律的。
  有多少瞬间可以理解的知识?那么学习者都“动”起来了,一节课可以提问30个问题就是可取的“混乱”吗?若这样不是可取的混乱,那么什么类型的学习方式、什么学习风格的学生等条件下可以混乱到什么程度?……
  ……

  哲学把握方向、细节决定成败、实践积累出真知。教育信息化的深入需要我们更多更深入的思考与实践。上述提出的问题,以及尚未提出的问题都需要我们去思考、在实践中解答。要么直面发展的挑战、要么自愿被社会的发展抛在后面,你别无选择。

- 作者: 裴广慧 2006年07月6日, 星期四 07:40  回复(2) |  引用(1) 加入博采

教育主题网站建设发展的回顾与展望

教育主题网站建设发展的回顾与展望


作者:柳栋 惟存教育实验室 2004年7月

引子
  关于教育网站的建设和发展,一直是教育内外部的关注话题。作为大陆最早参与教育网站建设的当事人――老友王珏和我在谈及教育网站建设的岁岁年年,都有感于记录历史的必要性。历史是明鉴,不仅记录了过去,而且为我们未来的发展提供必要的借鉴经验。

发端、两次爆发和新一轮建设
  1.发端
  大陆教育网站的发端可以追溯到1997年前后。
  101远程教育教学网(www.chinaedu.com)由北京一零一中学和北京高拓公司创办于1996年9月,是国内首家中小学远程教育网络。建设的主体是学校、公司――机构组织。

 

  史海泛舟(www.laoluo.net)由福州八中的历史教师骆志煌创办于1997年,是国内首家教师个人建设的教育网站,建设的主体是教师个人。
  1996年至1999年大陆最重要的教育网站至少有这样三个――
  人教网(www.pep.com.cn)由人民教育出版社创办,主要是围绕课程教材的建设,为一线教师提供直接的支持。其中关于中国文化知识资源的几个栏目和人教网的学科研究栏目一样十分经典。

 

  NRCCE(www.nrcce.com)由全国中小学计算机教育研究中心创办,主要是围绕着教育信息化、课程整合提供专业文献,是当时最重要的信息化资讯来源。国内最早开展课程整合的教师主要是从这个网站了解课程整合、建构主义等方面的概念和理论的。
  K12中国中小学教育教学网(www.k12.com.cn)于1998年11月开始建设,并于1999年11月开始独立运营,是专门面向中小学教育的大型教育网站。K12的教育社区可以说引发了大陆教育社区的大发展,目前大陆相当部分由教育内部建设的热门教育社区,其建设者很多都是K12教育社区的老网友。

  这些网站在中国教育信息化的进程中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与地位。
  2.两次爆发
  2000年春节是中国教育网站发展的一个重要时间节点,在此之前,中国的教育网站(包括港澳台)数量十分有限,一般一天就可以看一个轮回。1999年随着NASDAQ网络概念股的发展,大陆也掀起了教育网站建设的热浪,建设的主体主要是学校、公司和教师个人。到了2000年春节以后,已经没有办法在一、二周的时间内遍历中国的教育网站了。
  2001年底是中国教育网站发展的另一个重要时间节点,这期间以教育行政机构建设的教育行政类网站居多,包括各地区随着校校通工程推进建设的各级区域教育信息网。这期间有一类教育网站也在稳步发展,这类教育网站的建设主体是国家图书馆、中国科协等重量级的专业知识机构。这类教育网站在网络知识资源中价值极高。
  3.新一轮建设
  随着教育信息化的深入推进,资源建设成为人们日益关注的问题。新一轮的教育网站建设的行动主体主要是这样一些――各地各级教育行政、业务主管机构,专业知识机构,教师个人和学校。在这一轮建设中作为教育行政、业务主管机构建设的教育网站,国家基础教育资源网(www.cbern.gov.cn) 是一个重要的标志。

  在这轮建设中,实践者尤其是是教育内部的实践者,困于对教育资源的科学认识不足,实践的步伐远不如教育外部如专业知识机构来得扎实。

对教育网站认识的两个阶段
  1.第一阶段
  2001-2002年由IT业界人士主导对教育网站从建设者主体的角度予以了分类:

  教育网站的概念大意:为了教育的网站

  2.第二阶段
  2003年由教育界内部人士对教育网站从实现的功能角度,就上述的2、4、5类予以了进一步分类(《教育主题网站的概念、作用与分类》-中国电化教育2003年第10期):

  教育主题网站:教育主题网站是指那些针对特定的人群,围绕特定的学习主题、教科研主题、习素材类事物主题,完成特定信息的搜索和提供、组织与发布,或者提供互动学习平台的教育网站
  简易型是指教师个人、学校、机构自建的教育主题网站,专业型是指学校、机构在IT专业公司或专业技术人员专项支持下建设的教育主题网站。这个维度依据技术支持的专业性程度来划分。
  这两个阶段认识的发展,体现了我们在实践的基础上对教育主题网站的认识与实践的提升与深入。

主要特点和运行机制
  教育主题网站是用来做什么的?这是教育网站建设者必需首先回答的问题。教育主题网站从目前的实际运行来看,在教育信息化进程中起到了自发探索的基地、数字化知识资源等重要的作用。它们的运行与建设者的本职工作紧密结合在一起。
  1.教育主题网站是教师、学校自发探索新型学习方式的基地
  这类教育主题网站的建设和运行与学校或教师个人特定的整合型应用探索相关联。
  实例之一:深圳南山实验学校 www.nssy.com.cn

  该网站不仅仅是发布学校各类活动信息、发布教师的经验总结,更重要的是这个网站支持深圳南山实验学校开展的各类整合类教育教学应用。其中最著名的实践探索项目是小学低段"八岁能读会写" 识字、阅读、写作整体性小学低段语文教学实践项目。他们认为――
  ○汉字的基础是象形文字,这类形意文字的稳定性利于文化的传承;
  ○语言与思维是密切相关的统一体。语言的发展推动思维的发展;
  ○汉字的构成方式与幼儿的思维发展规律可能存在着一定的分形对应关系;
  ○儿童的发展存在着关键期;
  ○输入、输出是一个完整的整体,阅读与写作不可分割。
  信息技术作为写作的工具克服了小学低段学习者在写作中的具体困难,网络作为信息传递系统,将课堂家庭连为一体……

  实例之二:习客 www.seekercn.net

  上海市虎林路小学王晓荣老师在语文学科的教学研究中,重新认识语文学习中的"阅读"活动,建构新的学习活动操作方案,试图将对文本的理解建立在学习者建构的语境基础之上,或是在各类媒体技术支持下的情境中诵读文章,感悟语言文字运用中各类细微的表现差异。习客网站主要支持这类互动探索学习。

 

  实例三:芸心教育 www.bean.net.cn

  小学信息科技学科"生活算法"教学法的教学网站。

  实例四:张桥路小学 www.zqlxx.com

  这是上海市虹口区张桥路小学的教育网站。这个网站是数字化学习型学校实践探索活动的网络核心节点,同时也支持在信息技术条件下校本教师专业化发展、网络主题探究学习活动……

  实例五:新教育随笔世界 blog.eduol.cn

  这是朱永新教授全国重点教育科研课题《新教育实验》中教育随笔子课题的支持网站,该网站运用开放源代码程序建设,是一类新型的教育网志社群的典型教育网站。

  2.教育主题网站是新型的数字化知识资源
  这类教育主题网站的建设和运行与特定的社会知识工程相关联。
  实例一:中国科普 www.kepu.gov.cn

  这个教育网站由科学技术部创办,旨在促进我国科普工作,传播科学知识、弘扬科学精神、宣传科学思想、提倡科学方法。在科普宣传活动方面,将以生动的形式,介绍人类科学探索与实践的丰富内容,讲述科学发展的历史,展示最前沿的科学动态,介绍科学常识与基本原理,扩大科学与自然界方方面面的联系,使学习者对科学不再陌生并发生深厚的兴趣。

  实例二:灿烂的中国文明 www.chiculture.net

  《灿烂的中国文明》是一个全方位的中国文化知识供应网站。服务对象为中学生、老师和教育界人士等。本网站以跨学科、跨领域的编制模式,将中国文化精华辑成18个系列200个专题,涵盖了中国语文、哲学、历史、文学、科学、艺术等范畴,令中学生对中国文化有较全面的认知,培养他们多向学习和主动寻找学习渠道的意识。《灿烂的中国文明》网上学习计划由优质教育基金赞助。老师能从网站下载各种资料作教学用途,亦可透过网站活泼多样的内容,启发学生的求知欲,让其主动了解中国文化。而珍贵的图片、三维动态技术重现古物,以及活泼的动画播放等,均能令学生用轻松愉快的心情,认识祖国及其历史文化,有助促进老师和学生在课本以外的沟通。

  实例三:三思科学 www.oursci.org

  三思科学几个在网上结识的科学家、科普作家朋友在业余办起来的。大家有着共同的科学信念,希望能为科普工作做一点工作。这个网站面向的对象是大中学生,并希望能够帮助更多的人,但是网站的内容主要是为了大中学生的知识水平而准备。
  这个网站发布了很多精辟的科学普及专著和各类科学知识资源,内容极其丰富和权威。

 

 

 

  实例四:勿忘国耻八年抗战 kjapan.sdedu.net

  广东顺德余锦超老师从2001年4月开始搜集资料着手做网站,历时五个月。该网站图文并茂、富有震撼力,使浏览者迅速进入状态;为了迎合现在学生好玩的特点,还装有抗日游戏,使青少年在游戏中获得爱国主义教育;此外,还配合小学课本,设有相应的教学软件。
  该网站在有关方面的支持下发布了中文、日文、英文三个版本。

  以学校、教师或学生个人建设的简易型教育主题网站,鲜明地体现了网络技术的文化特质――
  ●网络中的人是主动行为着的主体 
  ●网络分布式贮存构成了柔性而动态发展着的知识库物质基础 
  简易型教育主题网站是教育信息化的实践前沿、学习方法变革的试验田,是网络学习的小型集约化活动平台、探究学习的小型主题知识资源,是教师个人职业化发展的空间与手段,也是学校教育特色建设、教学水平提升的数字化反映。
  教育主题网站中,互动学习类是重要的一个类型。由于教育教学对象的能动性、教学过程的非线性,简易型的教育主题网站具有不可替代的灵活性和针对性,建设的成本底和周期短,网站的运行有机地嵌入在学校、教师的日常工作之中,而不是孤立而单列的工作单元。

目前的问题与可能的发展
  存在问题之一:建设教育主题网站就是建网站,将教育活动视为单纯的信息技术活动。
  教育内部一些单位和教师在建设教育主题网站的时候,往往认为这仅仅做几个网页的事情、仅仅是不断更新网页的事情,而不是一项教育活动。
  学校教育主题网站的建设,特别是互动学习类、教育科研类教育主题网站,首先一定是一项教育科研的课题项目,其次一定是学校新型业务管理流程的支持系统。
  于是我们第一步要解决的问题是我们自身的教师专业化水平的提升。

  存在问题之二:学习者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学习资源?究竟应该由谁来建设?
  学习资源是目前教育信息化中极其混乱和模糊的概念之一。人们对学习资源的理解往往局限在教案、帮助讲解的Flash动画、教师辅助讲课用的演示文稿、试卷、与教材中相关的图片资料等等。这其实是对学习资源的极大误解。
  从学习资源的对象性视角来看,学习资源的内容应该包括知识资源、智慧资源、工具资源和素材资源等部分(《信息技术条件下的学习资源与资源库》现代教学,2004年第5期)。上述人们经验中的学习资源其实是素材资源中的一部分。新型学习方式中最需要的学习资源是知识资源、智慧资源,以及一些新型的工具资源。作为教育内部的学校和教师,可能更多的是建设共享性强的电子学案(属于工具资源),作为专业知识机构可能更多的是建设知识资源。工具资源的建设就是一类整合型新课改的应用项目。教育内部的资源建设首先是对新事物的科学认识、对新的教育教学应用方式的科学研究。

  可能的发展:
  由于开放源代码运动的普及,建设教育主题网站在技术上已经变得不那么复杂了。文章管理系统,论坛系统,网志、WIKI百科系统等是最常用的应用软件。
  教育主题网站定位与建设上
  o学校、教师个人与课程改革相结合建设互动学习网站;
  o学校、教师个人与教师职业发展相结合建设教育教学研究网站;
  o个人与自己的业余爱好发展相结合建设反映各种文化特点的专题资讯类教育主题网站;
  o社会专业知识机构结合本部门的专长建设各类专业的专题资讯类教育主题网站。

  中国教育主题网站建设的道路是曲折而漫长的。

- 作者: 裴广慧 2006年07月6日, 星期四 07:37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论教育的技术学本质与教育技术学的历史使命

论教育的技术学本质与教育技术学的历史使命    (全文

杨开城

北京师范大学 教育技术学院 100875

摘要:教育理论可以区分为教育的现象学研究、教育的技术学(教育技术学)研究和教育的价值学研究。教育具有技术学本质,意指教育是一种人类建构性的社会活动,是一种事先按照理论指导、经过系统规划和设计后再实施的社会活动。教育系统是一种技术人造物。教育现象学不能直接运用于教育实践,而教育技术学则承担起理论联系实践的重任。教育技术学的理论研究对于提升教育者的教育生产力水平、提升教育实践的理性水平、提升教育理论的研究水平具有直接的理论意义。教育技术学必将充当教育理论发展的原动力量。

关键词:  教育理论、教育技术学、教育现象学

一、           教育理论被“支解”——教育的现象学研究之必然

20世纪末的中国教育理论界兴起了一股元教育学研究。这种研究带来的最惊人的结论莫过于“教育学理论被支解了”。这个结论被进一步引申,使一些研究者得出了“教育学的终结”的结论[1],这在教育理论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么,教育学真的会终结吗?我们认为,只要人类的教育实践需要系统化的理论指导,那么教育学理论便不会有终结的一天。走向终结的并不会是教育学论,而是教育学理论中的不合理成分或者无法适应时代科学发展的研究范式。即便如此,“教育学理论被支解”的命题的确让一部分研究者,特别是以学科领地自封、追求教育理论独立性的研究者,感到不安和不能接受。有些研究者力图说明教育学理论被支解只是暂时的现状,并立志寻找一种重新综合或者整合起来的理论逻辑[2]。但是在笔者看来,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教育学理论被支解的结果,却是人类对教育认识的必然。

教育现象是一种区别于社会学现象或者心理学现象的独特现象吗?其实不是。教育现象的称谓实际上是指教育领域中发生的某些现象,而不是指具有某种特定属性的现象。教育现象是一种复合现象。这种复合性导致了我们可以从不同的学科视角去认识它。因而,教育现象在社会学研究者眼里就是社会现象,在心理学研究者眼里就是心理学现象,在哲学家眼里就是价值现象。由于教育理论没有提供独特的分析框架,因而教育学研究者眼里看不到“教育”现象,看到的是被支解过了的各种现象。

从认识的角度看,我们可以对教育活动进行各种视角的分析。通过采用社会学、哲学、心理学、经济学、人学、人类学、文化学以及教育学(如果目前有的话)的分析视角,我们可以获得一些最基本的关系和概念的集合,这个集合包含的要素有:社会关系、人际关系、经济关系、价值关系、知识、人、心理机能等等。除了这些概念和关系外,我们找不到无法利用上述学科理论进行分析的概念和关系。因为这些关系和概念是普适性的,任何社会领域都适用。而“教育”现象必然是它们的某种整合或者组合。这种组合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为安排的,因此这种整合或者组合不可能是认识论层面上的,而是实践论层面上的。

在认识层面上寻找一种整合的、属于教育学的、独立的分析框架以挽回被支解的命运的努力是徒劳的。如果真的能够找到这样的分析框架,那么这种分析框架必然不是哲学(认识论和价值论)的、也不是社会学的、也不是心理学的、更不是人类学和经济学或者其他新学科的或者它们的某种组合。这种分析框架也必然是与它们并列的、具有普适性的,也就必然不属于教育学。

教育理论整合的逻辑可能表现为三种:一种是提供一个结构,将分支学科放入其中。这种做法实际上不算是整合,只能算是拼接,不值一提。另一种是提供一套独立的概念和命题体系,超越所有分支学科的分析框架并取代之。各分支学科实际上沦为总框架的具体化和局部化的结果。由前面的讨论可知,这根本做不到。第三种是提供一个结构和方法体系,各分支理论作为这个方法体系的支持性证据。这种方法体系本身并不是各分支理论直接演绎的结果。这种整合框架很显然不再是一种认识的逻辑框架而是一种实践的逻辑框架了。而且,实践的逻辑也必然是一种教育理论发展的原动力量。这里的实践逻辑并非单指教育实践活动和具体的实践需求,而是从问题找方案、从目标找手段的普遍性逻辑。

也有人认为,教育学的研究对象不是教育现象而是教育问题[3],但是这同样无法摆脱被支解的命运。因为对于教育问题的分析仍无法超脱社会学、哲学、心理学、人类学等学科的分析框架。更何况,“教育问题”作为研究对象不比“教育现象”清晰多少。

可是,如果以豁达的研究态度反过来看,被支解也没有什么不好。正因为这种支解,人们对于教育的认识才更加深入和准确,也更容易摆脱传统教育学理论中的各种规范性、指令性命题的思想禁锢。被支解不但不应该看作是教育理论发展的低谷,而且应该看作是进步和发展,它使教育研究摆脱了早期的价值辩护的单一任务和根据心理学原理制定的指导性原则和策略之类的东西。只不过这种进步和发展迫使人们反思和追问起教育理论的研究本体。人们再一次诘问:“教育是什么?教育理论又是什么?”而且在各种分支学科的支撑下,我们开始摆脱执着于“目的因”给教育理论研究带来的偏执。

早期教育理论研究对于“教育是什么”的回答倾向于利用教育的目的来回答这个问题。比如,“教育是一种培养全人的活动”这个命题便是以教育目的作为对教育的解释;“素质教育是以开发儿童身心潜能、完善和全面提高新一代合格公民应具备的基本素质为根本目的的教育”[4]曾经被看作是素质教育的本质解释。这明显是一种“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的逻辑。其实,教育到底是什么并不取决于教育目的,而是取决于教育的手段及其产生的结果。对于任何事物的研究,如果执着于“目的因[]”就会走向唯心主义。放弃“目的因”的逻辑,必然使人们更加关注教育本身。

历史上很多教育改革运动都源于对旧教育所产生的教育结果的不满,并且都提出有别于旧教育的新教育目的和价值取向。虽然人们花费了大量精力去论证新教育目的和价值取向的优越性和合理性,但是教育改革的实践却往往走向改革初衷的反面。美国的进步主义课程改革和人本主义课程改革都是例证。这不能不提醒我们,我们似乎缺少一种教育实践的智。教育改革不可能是一种革新教育价值取向以及附以相应的教育内容的简单操作。

事实上,历史上和今天的教育实践体现着“理性的认识+经验主义的实践”的逻辑。其实,对于像教育这样复杂的实践活动,我们无法仅仅靠认识性的理论来指导实践活动。对于教育,我们需要两种智慧:认识的智慧和实践的智慧。特别是实践的智慧,它不但是一种在教育中采用何种手段的智慧,更是一种指导人们如何创建教育教学系统的理论和方法。而后一种实践智慧主导着前一种实践智慧。我们目前只是掌握了部分的支离破碎的教育手段。而缺少教育规划方面的智慧,因而已掌握的教育手段也没有发挥其应有的作用。缺少实践的智慧,我们的教育意图很难顺利转化为现实。没有实践的智慧,各种教育原则(常常表现为各种“辨证统一”和“有机结合”)无法融合和统一于教育实践中,甚至看起来相互矛盾。

我们缺少足够彻底的有关教育实践的理论,主要是因为早期教育理论研究本身缺乏实践的逻辑。为了能够清晰的讨论这个问题,这里将借用哲学理论中的一个术语“现象学”,将有关教育认识的智慧称为教育的现象学研究[]。而有关教育实践的理论归结为教育的技术学研究。教育现象学研究从教育现象出发,通过探究现象背后的教育原理和规律来解释已知的教育现象和预测新的教育现象。教育的技术学研究关注如何构造理想的教育教学系统,最主要的任务是如何为教育目标确定合理的教育手段。教育的现象学研究和技术学研究都属于教育的理论研究,而教育理论还有一个成分——教育的价值学研究,主要服务于为教育的理论和实践进行价值辩护和指引。

教育学的研究对象既不是教育现象,也不是教育问题,而是教育系统。教育现象和教育问题是教育系统的外部表征,是一些理论研究的出发点。

由于教育的现象学研究主要任务是描述、解释和预测教育现象,而教育现象又是一种复合现象,因此它必然采用可以考察这种复合现象的各种学科的分析框架对教育现象进行多维度分析。所以教育现象学研究必然被其他学科所“支解”,命中注定是其他学科理论在教育领域中的“延伸”。

现象学研究的前提是理论基础学科的发展、新理论基础学科的引入和新现象的出现。当理论基础学科拥有了新的分析框架,教育现象学便会及时采用这种新的框架来解释以前无法解释的教育现象或者对已知现象进行重新解释。如果已有的基础理论学科的分析框架对一些教育现象的解释不令人满意时,人们便会寻求新的理论基础学科以扩展分析的视界。同时,新现象的出现可能意味着新的解释和新的规律,因此,现象学研究者对于新现象异常敏感。

而教育技术学研究的前提是教育现象学研究足够丰富以及足够的知识技术[]的创造经验。这也是教育技术学研究起步比教育现象学研究晚的根本原因。

这里强调区分教育现象学研究和教育技术学研究,除了想说明,“被支解”是教育现象学研究的必然之外,还想引出我们对人类教育行为的最新认识:教育具有技术学本质。

 

二、           教育的技术学本质

长期以来,教育理论研究者们一直在试图探寻一条运用教育现象学的研究成果来指导教育实践的道路。而教育实践者们也一直在苦苦寻觅能够直接运用的教育理论。然而,教育现象学的理论成果实际上属于一种反映性知识,不是一种技术性知识,无法直接运用。

由于教育作为一种研究对象,不但是一种社会现象,更是一种社会实践。所以,人们只有在教育的反映性知识基础上开发出技术性知识,能发挥反映性知识对教育实践的指导作用。

教育系统本质上是一个人造信息系统。我们可以将系统区分物质系统和信息系统。物质系统依赖于物质和能量的交换来维持自身的功能;信息系统则依赖于信息和指令的交换来维持自身的功能。一种信息系统必然通过支配一套物质系统才会发挥真实的作用,但是这不等于说物质系统和信息系统属于同一种系统。

教育实际上是一种文化传递的过程,这个过程表现为知识、信息和指令的传递和交换,所以教育系统本质上是一种信息系统。并且这个信息系统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人为创建的。

科学理论最根本的功能就是解释,特别是因果关系的确立。因果关系表现为无限的因果链条。而对于人造物来说,第一层解释是技术学原理,其次才是技术学原理所符合的现象学原理。比如,一台机器的功能首先由机器自身的构造原理来解释,然后才是物理学、化学原理。

既然教育系统是一种人造信息系统,一种人造物,因此教育必然具有技术学本质。而且,教育的技术学本质不仅仅意味着它是人为创造的,更重要的是,教育更是一种技术人造物。也就是说,它是通过一种技术创造出来的,是一种技术创造的结果。

由于物质系统依赖于物质和能量的交换维持系统功能,因此,物质系统的生成必然依赖于物质技术。相对而言,信息系统的创建必然依赖知识技术。物质技术是指物质和能量的交换方式,而知识技术是指信息和指令的交换方式以及这种交换方式的设计方法。教育系统既然是信息系统,它的构造必然依赖于一种知识技术。这种知识技术必然是教育理论的一部分,属于教育理论的技术学研究。

总而言之,教育的技术学本质是指教育是一种人类建构性的社会活动,是一种事先按照理论指导、经过系统规划和设计后再实施的社会活动。缺少了对创建过程的认识,我们对教育系统这一技术人造物的认识必然是不完整的。

认定教育的技术学本质并非贬低教育现象学研究的学科地位。教育的现象学研究与技术学研究是相辅相成的。

由于教育系统是一种信息系统,这个信息系统又随着社会的演变而变化。因此,在我们能够理性地建构这个系统之前,必须获取足够的有关这个系统的认识。而这些认识的获取必然依赖于教育的现象学研究。教育的技术学研究(即教育技术学)将在这种认识基础上开发出创建教育系统的一套知识技术,这套知识技术不会是现象学研究的演绎,而是技术创造的结果。但这种技术的科学性需要由教育现象学研究提供支持。

其实,从不同的教育实践中,我们可以看到不同的教育规律。比如个别化学习和协作学习所表现出来的具体规律就不同。而实践是人们的特定选择,不是一种自然发生。教育技术学则指导着人们选择教育实践。这隐含着教育技术学对于教育现象学研究的重要作用:创造新的教育现象。

认定教育的技术学本质旨在纠正人们对教育技术学理论功能的偏见,对于形成完整的教育理论框架也很有意义。教育理论包含教育的现象学研究、教育的技术学研究和教育的价值学研究。按照人类教育实践的基本逻辑(见下图),人们需要从社会需求和人类理想出发,确定教育目标;然后从目标出发确定教育手段;而特定的教育手段必然产生特定的教育结果,教育结果可能会适应社会需求或者符合人类理想,也可能不会。在整个这条逻辑链路中,教育手段产生教育结果以及教育结果与社会需求和人类理想之间的关系是自然发生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这种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内在联系将通过教育现象学的研究被揭示出来)。因而,要想使教育的结果适应社会需求、符合人类理想,就必须使“从社会需求和人类理想出发确定教育目标、从教育目标出发确定教育手段”具有科学性和合理性。而确定目标的逻辑以及确定手段的逻辑正是教育技术学研究的核心内容。很显然,教育的技术学研究在“确定逻辑”上需要教育的现象学研究和价值学研究的合理性辩护和导引。由于目标、手段蕴含在现实的教育系统中,因而必然成为教育现象学研究的对象。然而,目标、手段同时也位于各种“确定逻辑”的一端,因而也是教育技术学研究的对象。但是这种研究不是一种考察、描述、解释性研究,而是一种“开发研究”[5]

教育技术学研究与教育现象学研究和价值学研究的关系

教育现象学研究与教育技术学研究的区别是很多的。例如,教育现象学研究对于教育手段有效性和合理性的解释方式与技术学研究不同,教育现象学研究对于教育手段的有效性和合理性通常利用心理学、社会学、哲学原理来解释,而教育技术学则试图通过这些教育手段与具体目标的逻辑联系来解释其有效性和合理性。又如,教育现象学研究如果运用于实践,必然按照它所看到的“认识图式”去构建教育教学系统,毕竟教育现象学理论是一种反映性知识;而教育技术学则特别要研究构建的方式和方法的合理性,毕竟教育技术学理论是一种技术性知识。因为只有构建方式方法的科学合理才能确保构建的结果——教育教学系统的科学合理。从这个角度看,教育技术学理论的基本研究内容之一就是如何构建一种具有多元性和灵活性特征的教育教学系统。因为只有这种教育教学系统才可能适应模糊且多变的社会需求以及多元的人类理想。

 

三、           教育技术学的历史使命

自从我国从美国引入教育技术学以来,不但在理论上有所突破,同时在教育实践领域也开展了“轰轰烈烈”的事业。然而当我们冷静下来,反观以往的研究和实践,我们不禁汗颜。张小红就曾强烈批评过我国由于盲从美国AECT94定义带来的一些弊端,比如带来了事业名称的混乱、学科名称的改变、技术至上主义、计算机教育的极度扩张等等[6]。这不能不使我们反思,到底教育技术学“应该”是什么!导致上述弊端是教育技术学的必然吗?

其实,从美国传入我国的只有教育技术学的概念、理念和一些实践经验以及教学设计等理论,并没有引入完整的学科体系。因此,人们的批评对象并非教育技术学理论,而是这种外来思潮和对其盲目崇拜指引下的盲目实践。毕竟,教育技术学理论尚没有完全建立。

而本文所讨论的教育技术学并不是近几十年来从美国引入的教育技术学,而是按照教育技术的学科逻辑对教育理论和现实考察和反思的结果,因此并不算是利用国外的教育技术学又一次“殖民”我国的教育理论研究。

对于教育现象学研究者或者基于现象学研究视角的研究者来说,教育技术学多半是一种桥梁学科、应用性学科。虽然这些评价都没有错,但是却忽视了教育技术学宿命般的任务:探究教育的技术学原理。也就是说,教育技术学将以构造的方式来理解教育。为何能做到这一点?因为教育系统是一种技术人造物。

教育技术学通过探究教育系统的构造原理来理解教育。在这个过程中,力图实现教育现象学理论提出的各种辩证统一(比如,内容与形式的辨证统一、过程与结果的辨证统一、目标与手段的辨证统一、科学与伦理的辨证统一、事实与价值的辩证统一等)和消解教育现象学研究发现的各种二元对立(比如,直线-螺旋、横向-纵向、学科-心理、感性-理性等),从而提升教育实践的理性水平,并力求降低教育成本。

实际上,违背“辨证统一”和产生“二元对立”都是经验主义实践的结果。本该“辩证统一”的各对“范畴”并非并列关系,而是以某种范畴为“主导”或“中心”的关系。比如,内容主导形式、过程主导结果、目标主导手段、科学以伦理为中心、事实以价值为中心。各种二元对立的范畴实际上位于一个连续体的两端。要实现各种辩证统一和消解二元对立,必须进行各种彻底的分析,找到各种“连续体”,采用完整的设计框架,才能做到。也正是因为如此,教育现象学的研究成果不通过教育技术学而直接走向实践是危险的。

由于教育现象学各学科的研究视角都是相互独立而又是不完整的(针对教育而言),离开了系统的规划和设计,我们只能“顾此失彼”。比如,考虑了学习心理却忽略了社会学原理,考虑了认知策略却忽略了情感态度。这种顾此失彼并非教育实践者个人能力所致,而是教育现象学直接运用的必然结果。

教育现象学研究走向实践的重要理论武器包括:模式、结构、策略、类型等。可以说,教育现象学的科学研究是从教育事实开始的,比如成功的教育教学活动或者失败的教育教学案例等等。教育现象学研究为了使自己的研究能够重新回到实践,采用了抽象概括的方法,将活生生的教育教学活动抽象概括为各种教育教学模式和结构、教育教学策略、教学法、课程类型、学习类型等等。这种抽象概括对于寻找教育现象背后的运行规律是必要的,但这种抽象概括却去除了教育教学活动中作为主导成分的目标和内容。由此,我们再也见不到各种教育教学模式和结构、教育教学策略、教学法、课程类型、学习类型与教育教学目标的直接联系。因此,这些理论成分的直接运用破坏了教育实践自身的逻辑。人们不免会利用代表理论先进性的教育教学模式和结构、教育教学策略、教学法、课程类型、学习类型去嵌套进自己的教育实践中,这种从形式找内容、从手段找目标的逻辑从根本上背离了“从内容找形式、从目标找手段”的教育实践逻辑。忽视目标与手段之间的内在逻辑联系,我们必然满足于手段外显形式的演变、更替和整合,对新的教育形态充满不理智的崇拜。这样很容易形成新的二元对立,比如分科-综合的对立、接受学习-研究性学习的对立等等。

这倒不是说教育现象学针对教育手段的研究足轻重,这类研究毕竟是教育技术学的基础。教育现象学对于教育手段的研究至少使可选择的教育手段变得丰富了。但是可选择对象的丰富性不等价于选择的正确性。待选择的各种教育教学手段的增加并不意味着教师择宜的能力自动地提升。由于教育技术学主要关注教育目标与教育手段之间的逻辑联系,因而它是一种提升教师择宜能力的教育理论。而教育现象学理论是通过作为教育实践者的理论背景和修养来影响实践者行为的。

由于教育现象学研究直接运用往往是局部的、顾此失彼的,因而必然是高成本的。而教育技术学在遵循整合的、辩证统一的实践逻辑同时,还要考虑如何降低教育实践的成本。教育系统是一种迎合社会和人类发展需求的信息系统,而如今的社会发展变化是快速的,社会需求和人的发展需求也开始具有价值多元化且变化快速的特点。这就需要我们构建一种具有非线性结构特征的教育教学系统,而这种教育教学系统的创建和维护(为了适应变化着的、多元化的社会需求和人的发展需要)也必然是非常消耗教育成本的。教育技术学必然要寻找一种低成本的建构方式,这种构建方式不但要能建立一种非线性结构的教育教学系统,而且要力求降低构建成本和维护成本。在这个方面,教育技术学将借鉴软件工程学的研究成果,试图寻找教育系统的组件[]成分,并坚持基于教育组件的方式来构建教育系统[7]。比如,学习活动是教学系统的组件,而知识组件被看作是课程系统的组件[8]

既然教育现象学的研究不适合直接运用到实践中,那么提升教育实践理性的重任必然落到教育技术学的肩头。这不但与教育技术学的实践逻辑相符,而且与教育技术学的理论能力相配。

中国的教育改革需要什么?简单地说,一是足够的资金和物质条件,二是掌握高水平教育生产力的教育工作者。教育生产力是指构建和维护教育系统的能力,它不是一种物质生产力,而是一种知识生产力。从这个角度看,我们的教育改革从一开始就没有去提升教育生产力,而是在原有教育结构基础上重复原生产力水平的工作,搞出了一些包装精美的教育副产品——那些被现代信息技术包装过了的各种教学媒体产品以及打着各种先进思想旗号的研究论文。

我们可以把教育系统看作是教学系统、课程系统以及评价管理系统的整合。教育生产力则具体表现为作用于微观教学系统的教学设计能力和教学实施管理的能力、作用于宏观课程系统的课程开发能力和课程实施和管理的能力。我们目前的教育工作者对于教学实施和管理以及课程实施和管理的能力比较熟悉,也具有一定的储备。然而对于教学设计和课程开发的能力几乎是一块“荒地”。换句话说,教育者并没有具备足够的“构建”教育系统的能力,只具有一些“维护”教育系统的能力,而多年的教育改革并没有提升教育者构建教育系统的能力,这是教育生产力水平没得到提高的根本原因。

如何进行教学设计以及怎样开展课程开发是教育技术学的核心理论内容。尽管教育技术学从西方传入中国已三十多年了,可是由于学术界对于教育技术的模糊认识以及执迷于概念辨析,导致多年来教育技术学的理论研究和实践研究都偏离了正常的轨道,这门学问在中国没有得到足够的发展。也正是由于教育技术学没有得到足够的发展,才导致我们的教育改革不得不采用经验主义的实践去实现具有理性的教育改革目标,用拿来主义的逻辑去实现充满民族性的教育改革目标。

与此相适应,我们的教育实践者只能沦为“教育工人”,这些工人只懂得一些局部的机械操作,没有创新的意识、志趣和能力,只能听从“教育专家”和领导的安排。这形成了限制教育发展的恶性循环。打破这种恶性循环的唯一办法就是提升教育实践者的教育生产力水平,这不得不求助于教育技术学这门学问了。

教育现象学研究丰富壮大的今天,必然萌生教育技术学的研究,无论是源于国外还是本土。而教育技术学的历史使命必然是提升教育者的教育生产力水平、提升教育实践的理性水平、提升教育理论的研究水平。在教育现象学和价值学研究如此丰富的今天,只有教育技术学的高度发展,才可能使我们的教育理论与实践活动达到合目的性与合规律性的统一。教育技术学的理论发展不但会不断地给教育现象学提出理论发展的直接需求[],而且自身也具有独立的发展逻辑和知识体系,因而,必将充当教育理论发展的原动力量。

 

 

参考文献:

[1]   吴钢 . 论教育学的终结[J] . 《教育研究》,1995(7):19-24

[2]   郑金州 . 教育理论研究的缺失[J] . 《教育发展研究》,1999(10):20-24

[3]   杜时忠 . 教育学研究什么[J] . 《教育评论》,1997(3):6

[4]   钟志贤.《深呼吸:素质教育进行时》[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3,23

[5]   杨开城 . 教育技术学——“开发取向”的教育理论探究[J]. 《教育研究》,2004(5):3034

[6]   张小红 . 美国AECT′94教育技术定义给中国电化教育带来了什么[J].《中国电化教育》,2004(5):9-13

[7]   杨开城 . 教育技术学的开发取向及其研究方法论原则[J].《中国电化教育》, 2004(9):1014

[8]   杨开城 . 浅论课程开发理论中的角色分析和知识组件[J].《教育理论与实践》, 2004(5):46-49

 



[]亚里士多德在讨论事物运动的因果关系时,提出了四种原因:“物质因”、“形式因”、“动力因”和“目的因”。见罗素著,《西方的智慧》,中国妇女出版社,2004108

[]这里使用“现象学研究”这个术语主要是指那种从教育现象出发,利用各种理论分析武器,去解释现象,探究现象本身蕴涵的规律和本质的研究,并不是说这些研究具有唯心主义现象学的哲学背景。毕竟,科学现象学的传统尚未完成。

[] 所谓技术,即是指被人类所规定的物质、能量和信息的变换方式及其对象化的结果。我们将技术区分为物质技术和知识技术,物质技术规定了物质和能量的变换方式,而知识技术规定了信息的变换方式。

[] 组件是软件工程学中的一个概念,是指信息系统中功能相对独立、接口明确的模块。信息系统可以看作是组件的某种组合。

- 作者: 裴广慧 2006年06月21日, 星期三 05:50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之现状分析 “神话”和“庸俗”要不得
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之现状分析 “神话”和“庸俗”要不得
信息技术应用教学也是优化教学,改善教学。打个比方,汽车的使用,大大提高了人们的生活质量,但是不是任何时候,汽车都能很管用呢?想想那些用天平称砝码也要做个课件,整堂课只是在执着点击鼠标左键的人,他们走路能力是不是要逐渐下降;当然也不要因为整合的效率不高,就全盘否定,那些动不动就以车代步的人固然可笑,但宁愿走路也不愿坐车的人是不是固执到了极点。什么时候使用汽车都是有学问的,要根据路程的长短和道路情况来选择使用,如果是翻山越海就要改变交通工具了,我们教师也要根据教学的需求来确定怎样合理使用信息技术。当然,前提是要像熟悉开汽车那样首先熟悉信息技术,否则你连汽车都开不动又谈什么开好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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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技术课程是中小学一门知识性与技能性相结合的基础工具课程,其中心教育目的是以信息技术辅助学习,而不是学习信息技术本身。因此,当今的主要发达国家,基本上不再单独开设信息技术课程,而是采用整合的方式,即把信息技术作为工具和手段融合到其他学科的教学中,即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2000年10月召开的全国中小学信息技术教育工作会议上强调,要“努力推进信息技术与其他学科教学的整合”,并指出“技术与课程的整合就是通过课程把信息技术与学科教学有机地结合起来,从根本上改变传统教和学的观念以及相应的学习目标、方法和评价手段”。自此,对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的研究和实践得以广泛开展。

“整合”误区种种

教学课件制作偏离使用价值

在课堂教学中,课件的制作和使用上的问题一直大量而广泛地存在着,最突出的问题有两类:

超量、超限、超时的“信息轰炸”。有的教师在制作课件时,唯恐体现不出电脑能够储存大量信息这一优势,将与课文内容有关的所有材料事无巨细尽数罗列,而在使用时,受课时限制,只能加快单位时间传输的信息量。音像视频、PowerPoint、投影齐上阵,结果是五彩缤纷的多媒体信息包围着学生,其琳琅满目的程度令人头昏目眩,无法进行知识由“同化”到“顺化”的编码,这直接影响到学生对所需内容、意义的检索处理和理解接受。这就是多媒体信息海洋中的“迷航”现象。这样的课件教学极易导致视、听觉的疲劳,思维训练也不足,对于中小学生来说,不良后果尤其突出。这样的教学既缺乏实效,又超出了教师精力承受度,偏离了课件使用的本义,弊大于利。

人机关系处置失当。有些教师自觉或不自觉地认为,编写和制作好了多媒体课件就等于把一堂课备好了,而没有进行细节设计。于是,上课就变成了幻灯片放映,受课件的编制形式所累,课堂教学被课件材料牵着鼻子走。学生学习也按照整个课件的结构和一些问题的“标准答案”进行,按照预先设定的模式、思路、线索进行人机交互,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深入地思考,只能顺应设计者的思维方式做一些简单的应答。这种做法限制甚至遏制了学生思维能力尤其是求异思维的发展,不利于鼓励创新,也与素质教育的原则背道而驰。

为了整合而整合

在很多学校,各学科教师都努力将信息技术应用到自己的学科教学当中,确实收到一定的成效,但有些教师在“整合”的形式上出现一些不恰当的地方,即存在着让沉重的课堂学习仅仅停留在感官学习、直观学习水平上的倾向。以计算机为中心的多媒体技术在形象、直接、快捷传递课堂教学信息上确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课堂教学在对学生思维能力的培养上不应因此而迷失方向。弱化学生抽象思维能力的培养,过分依赖感官材料,是目前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中的一个误区。

学生通过动感、直观的材料来进行学习,本来是信息技术带给学生课堂学习的便利和优越之处,但过分依赖动感、直观的学习材料并形成思维上的惰性,则降低了学生学习的内在质量。学生通过形象材料来学习,追求的应是“思维学习”、“高级学习”和抽象学习,而不仅仅是感官学习、直观学习。例如,在进行一些理科试验课时,教师让学生用电脑中的动画模拟天平称砝码,在电脑上观察钠与水反应的现象等,学生难以获得切身的体验;还有一些协作形式的课,明明可以大声在课堂上发言的,却要在论坛中用敲击键盘取而代之。

也许他们是追求新颖,认为有了信息技术这样现代化的工具,传统的东西就过时该淘汰了,在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的热潮下,他们将信息技术神话了,完全是为了整合而整合,过于注重形式,而对教学效果思考不够,甚至连教师也迷失了自我。一次遇上临时停电,一位教师不得不采用传统教学方式时,他发出这样的感叹:今天我没有利用任何信息技术,我感觉讲得很顺畅,学生听得也挺投入。可见,并不是有了信息技术这种现代化的教学手段,传统的教学形式就该丢弃,它们是各具优势、又各存弊端的,也并不是开展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就必须堂堂课、样样课都要与信息技术搭边,即使明知没必要,也要牵强着放进来。

整合的热度正在减退

随着教育投入的加大,现在很多学校都具备了“整合”的条件,部分学校的硬件设施甚至是非常先进的。但具备了这些条件,并做了一些实践后,方知“整合”真的不是那么简单,它涉及到很多条件的限制,教师和学生的信息素养就是个拦路虎。而这些问题的解决既需要时间又需要得力的措施,很多学校处于观望状态,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踯躅不前,对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的研究和关注似乎在降温。

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是信息时代对教育的要求,也是教育发展的必然趋势。目前出现的困难,归根结底在于认识和技术条件两个方面,当然也包括教育自身改革的滞后,这些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就是现实中“整合”的异化。“整合”是分层次的,应该是循序渐进的过程,随着教育改革的深入、教师观念的切实转变,以及技术和资源的改善,“整合”还是大有作为的。

“整合”出路何在

在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的问题上,一种观念认为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高深莫测,不可实现;一种观念认为上课用了网络和计算机就是整合。这种把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神化”和“庸俗化”的理解是两种要不得的极端思想。在实践过程中,只有尊重教育发展和信息技术的自身规律,才能实现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

树立现代教育理念

一堂好课与其说是把现代化教学手段引入教学,还不如说是以现代教育理念来指导教学。科学技术的进步不仅使教学的内容得以充实,也促使着教学方法及手段的不断改革,先进的科技成果,如幻灯、电影、唱片、电视、录音、程序教学机和语言实验室等一经产生,即被移植到学校教育中来,也带来了教学质量的提升。因此,在数字化时代,电脑及其网络理应成为现代教育不可或缺的重要技术手段,但如果把电脑及其网络视为解决教育问题症结的灵丹妙药,或攻破教学难关的万能工具,显然是不科学的。因此,要首先着眼于转变教师观念,让教师树立现代教育理念。

美国《教育周刊》调查认为:问题不在于电脑进不进课室,而在于教师和学生使用它做什么。如果为“玩”或演算习题而使用电脑,其成绩会下降0.6%。所以,美国儿童电脑教学课程专家毛尔科维奇说:“先进工业国如美国和德国,所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以为电脑可以代替教师。到了最近,他们才逐渐明白,人才是最好的教育工具。”并认为,“成功的教学要由多样因素结合。就像学游泳,不能单靠游泳池(硬件),也不能单靠水(软件),还要有好教师。而好教师一定是拥有科学、先进教育理念的教师”。

科学评价课堂教学

评估教师的课堂教学,不是说一定要加上“现代教育技术手段”这一条件,应该全面评价,要看相应的课堂环节是否适合应用现代教育技术手段。在评课中加上“现代教育技术”这一条件,对推进现代教育技术工作有一定作用,但负面效应也应重视。为推广现代教育技术手段,可加强平时的监督与检查,发挥行政效能,比如规定运用现代教育技术的学期课节数,撰写现代教育技术应用体会,建立开展相互研讨的机制,等等,以这些措施来推动现代教育技术应用。

建设符合需要的资源库

没有丰富的信息资源如同“有车无货”。学校资源库建设必须采用开放的、相对统一而又反映学校特色的标准,以整合知识化内容为核心,而不是简单地堆砌离散信息,尽量做到素材的标准化,适用于不同软件的使用。各类素材应该具备体积小、可移植性强的特点,以利于网上传播,注重交互性与可操作性,适合开展实时的互动教学。素材库应方便在多媒体教室、电子备课室、电子阅览室、校园网、城域网、互联网等不同的数字环境下使用。

资源库建设还要注重内容的完备性和科学性。素材除按照知识点和能力要求进行分类外,还可以根据积件思想将素材分为基本素材、集成素材、案例素材和题库素材等类别,注重素材的思想性、科学性和先进性,尽可能使素材具有直观性、交互性和智能化,并兼顾艺术性和趣味性。

以人为本开展培训

最理想的课件是创意与设计都由使用者完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一线教师学会在制作课时,将先进的教育理念、个性化的教学特色融入到课件之中。因此,教师的信息素养的提高就成为“整合”的根本性问题。

在信息技术培训形式上,可以邀请专家作现代教育技术与创新教育的讲座;开展教育技术在职培训的可行性调查研究;让教师结合实际,比较传统教学媒体与现代教学媒体在功能上的巨大差异,促使教师认清现代教育技术是推动目前教育发展的重要动力;让已掌握现代教育技术的教师谈自己学习应用的经验;进行优质课件的讲评,引导教师恰到好处地运用现代教育技术,比如在新旧知识的连接点,教学重点和难点处,学生思维转变处、困惑处,传统媒体难以解决处等运用现代教育技术。

在信息技术培训内容上,要循序渐进,切合实际。总体内容包括:计算机基础知识及基本操作;网络与通讯技术;系统软件与工具软件的使用。具体分解为四个阶段:普及型培训—Windows95、Word97;基础型培训—PowerPoint97、Excel97;提高型培训—多媒体制作平台(重点是Authorware)和图形处理(重点是Photoshop);研修型培训—初步的视频、音频技术,网络操作与网页设计,多媒体课件制作实践。每一个阶段都要建立相应的教学内容及考核与激励办法,并将具有现代教育技术应用能力作为衡量现代教师素质的一项重要指标。

在信息技术培训方式上,尽可能采用参与式培训。所谓参与式培训,就是在培训过程中,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教师和学生,大家都是平等的参与者,基于真实的问题和课题进行学习,每个人都积极参与并承担一定的义务,执行真实的任务,学习者通过讨论共同为问题找出有价值的解决方案。(

- 作者: 裴广慧 2006年06月21日, 星期三 05:48  回复(2) |  引用(1) 加入博采

打破知识管理的“囚徒困境”

打破知识管理的“囚徒困境”
作者:刘刚  (本文浏览次数:  330)

        编码化容易使知识被竞争对手抄袭

  隐性知识具有较好的隔离性但却往往难于传播

  如何打破知识管理的这种“囚徒困境”呢


 
   2005年7月,时任微软全球副总裁的李开复接受Google的邀请,出任Google全球副总裁及中国区总裁。“李开复跳槽事件”以及随后所发生的微软与Google及李开复之间的诉讼官司,再一次凸显出知识经济时代知识管理在企业中的地位,引发人们对知识管理有关问题的深层次思考。

  微软提出起诉的理由很简单:搜索技术是李开复在微软工作期间的工作重点之一,李开复接受Google的委任,就存在着将微软的秘密泄露给竞争对手的危险,违背了当初签订的离开微软后一年之内不能去竞争对手处工作的协议。可以看出,诉讼的焦点在于对相关知识及其对企业价值的确定。

  知识的“溢出效应”

      对任何企业而言,知识的价值在于运用,而运用的前提是知识在企业范围内的有效传播,即实现知识在企业内部的“溢出效应”:一个人、一个部门、一个业务单元所掌握的知识依托高效的知识传播机制,迅速扩展到整个企业之中,真正发挥出“学习型组织”的竞争优势。

  作为成功实施多元化战略的世界著名跨国公司,通用电气(GE)所涉足的业务领域非常广泛,既生产火车头、飞机发动机、电灯泡、工程材料,又拥有发电厂,其商用飞机的数量也超过了美国航空公司。许多人对GE这种跨度大、非常庞杂的多元化战略的成功大惑不解,因为GE的各个战略业务单元之间相关性很低,共享的价值链也非常少,而正是这种不相关性,使众多企业掉进了多元化的陷阱之中。但如果我们将目光的焦点集中到知识的“溢出效应”上,就能很好地理解GE多元化战略的实施基础。

  当GE的某一战略业务单元开发出某种创新的业务流程(如有效的顾客服务流程)时,该业务单元会将这一创新的业务流程推荐给总部的评价中心。总部通过认真的评估,在确认该流程创新具有推广价值之后,会对这一业务流程进行系统的梳理,并将它推广到公司内部的其他战略业务单元中去。如果某个战略业务单元不想采纳这一已通过检验的流程创新,必须提出站得住脚的理由。这样,GE就建立了强有力的支撑公司多元化战略的知识溢出机制。

  知识管理中的“囚徒困境”

      显然,对知识进行有效的编码,有助于加强知识在企业内部的传播和共享。通过开展知识编码化活动,能够使知识摆脱对少数核心员工的高度依赖,搭建起企业知识传递平台,避免一旦某位核心员工由于某种原因离开企业之后而导致的知识流失现象,保证关键知识能够长时期存续在企业内部。

  企业如果非常重视对知识实施编码化,固然能够在内部强化学习效应,尤其对于企业实施扩张型战略很有帮助;但编码化的结果是知识的显性化,而显性知识容易成为竞争对手的模仿对象。相反,如果不实施编码化,知识继续以隐性知识的形式存在,就在企业与竞争对手之间建立起良好的隔离机制,但此时,知识在企业内部的传播也较为困难。

  这种知识管理的两难处境在企业中经常存在。打破知识管理的“囚徒困境”,有助于企业确立持久的竞争优势。因此,知识管理的重点和难点就在于:在多大程度上应促成隐性知识的显性化?如何在开展隐性知识显性化、加强知识在企业内部共享的同时,在企业与竞争对手之间设置相应的隔离机制?

  建立知识管理的防火墙

      目前,在欧美许多企业之中,都已经设立了CKO(Chief Knowledge Officer,首席知识官),并配备了专门从事知识管理的管理人员。CKO站在企业战略的高度上,对企业内部的知识资源进行规划。在对企业知识的存量、增量、相对于竞争对手的水平、对企业的重要性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的基础上,CKO及专门的知识管理人员会确定哪些隐性知识应尽可能实现编码化,哪些隐性知识应尽可能保持原有的形态。

  比如,在处理某种技术型知识时,需要考虑是申请专利还是保持专有技术的形式。专利固然可以获得法律的保护,但却必须公诸于众,一旦保护期满或竞争对手赶超,存在着较大的风险;而专有技术虽然缺乏法律保障,但在保密制度完善的情况下,可以始终掌握在企业手中。这是知识管理的第一道防火墙。

  知识管理的第二道防火墙通过企业内部网络的访问权限控制。在这种情况下,一方面,知识完成了编码过程,大大便利了其在企业内部的传播;另一方面,由于不同的员工依据其职位的不同拥有不同的访问这种编码化知识的权限,能够较好地控制知识的扩散范围,以避免向竞争对手泄漏。目前,许多软件公司都开发出了知识管理软件,为这一防火墙机制的设立提供了一系列备选方案。

  比如,施乐公司就依托其内部网建立了企业知识库,用来实现企业内部的知识共享。企业知识库由安装在服务器上的一组软件和数据库构成,它能够提供所需要的服务及一些基本的安全措施和网络权限控制功能。员工可以利用该知识库阅读公报和查找历史数据,知识库里的内容多种多样,包括公司人力资源状况、公司内各职位所需技能及评价方法、主要竞争对手及合作伙伴资料等等。

  企业应对这种具有不同访问权限的知识库进行动态的管理,在实现知识共享的过程中确保知识库的不断积累和更新。电子企业明基公司的客户服务中心每天会将当天客户投诉的问题存入知识库,技术工程师在接到客户服务中心的通知之后,也会将问题的解决方案存入知识库。这样,通过不断的日积月累,知识库中的解决方案越来越多,当今后再出现类似的投诉时,客户服务人员或技术工程师很快就能找到解决办法,实现了对客户需求的快速反应。

  对内显性,对外隐性

      对于知识管理而言,最理想的境界莫过于形成对内显性、对外隐性的知识体系。这就意味着,对“内部人”而言简单明了的知识,对“外部人”而言却难以捉摸。

  在较小的范围内,这种具有双重属性的知识表现为团队默契。就好比一支优秀的足球队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能够准确地传球、配合射门一样,企业内部各个不同层面的团队所形成的默契,能够形成巨大的沟通经济性。这时,知识有了自己相对特殊的编码工具及更顺畅的沟通渠道,因此传播的效率也更高,在“外部人”看来却具有很强的隐蔽性。

  而如果将范围扩充到整个企业,这种具有双重属性的知识就表现为独特的企业文化。企业文化强化了员工的同心感和行为的可预期性,创造了一种便于传播知识的环境。企业文化的建设,在员工之间形成了一种“外部人”难以识别、而“内部人”却很容易识别的编码系统。

  抽文:

  对“内部人”简单明了,对“外部人”难以捉摸,这种双重属性的知识会表现为一种独特的企业文化。这种企业文化强化了员工的同心感和行为的可预期性。

《数字商业时代》杂志


- 作者: 裴广慧 2006年06月21日, 星期三 05:45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教育技术领域•学科•专业纲要

教育技术领域•学科•专业纲要
作者:李龙  (本文浏览次数:  3151)

【摘要】 教育技术是恰当地运用相关的手段和方法提高教育绩效的研究领域,它和下属的三个不同层面的概念组成完整的教育技术定义体系。教育技术学是研究在教育中运用相关的技术来提高绩效的理论、规律和方法的一门学科,它是教育学门类中技术学层次的、具有方法论性质的综合应用学科,是教育科学与教育、教学实践之间的连接桥梁。教育技术学科应该是教育学门类中与教育学并列的一级学科。由于其逻辑起点的双重性,教育技术学科自身也同时具有双重属性,因而作为培养教育技术专业人才的教育技术学专业应该“双重定位、多元发展”。

【关键字】 教育技术;领域;学科;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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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技术领域、教育技术学科、教育技术专业是一组相关的不同概念,我们往往把它们混淆在一起,造成理论上的混乱和实践中的偏颇,影响了教育技术的健康发展。

为了探讨教育技术的内涵,笔者从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申报了“教育技术学科理论与实践的研究”项目,开展了为期十年的探索。反映此项目研究成果的论文从1995年开始策划,《一论》的初稿完成于1998年,《二论》的初稿完成于1999年,……基本上是一年完成一篇。

从2003年开始,笔者将十多年来的研究成果结合自己近50年来参与教育技术(电化教育)工作和学科建设的实践与反思所得,整理成五篇文章陆续在《电化教育研究》杂志上发表。

从初稿的策划到现在已经十年了,从正式发表《一论》开始算起,也经过了三年。而这十年正是教育技术发生深刻变化的时期。由于信息技术的迅猛发展、人本主义哲学理念的不断深化,促使教育技术的内涵和外延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因此,对教育技术的理解也需不断地深化和完善。

为此,在今年七月初兰州举行的“教育技术学科发展和专业建设研讨会”上,笔者发表了题目为《教育技术领域·学科·专业》的文章,它不是对“五论”的简单总结,而是深化和充实。在这篇文章中,不仅包含了“五论”的主要论点,而且随着教育技术的发展对原有的论点作了进一步引申、修正和明确,以期为形成我国的教育技术理论体系做一点基础性的工作,但愿对学科发展和专业建设能有所裨益。由于篇幅所限,在这里只列出了这篇文章的主要论点和对以前发表文章(包括“五论”)的深化和修正之处。它代表了笔者当前对教育技术的理解,希望得到专家、学者们的批评、指正。

一、教育技术领域

教育技术是一个庞大的领域,它涉及到所有运用技术解决教育、教学问题的研究和实践。由于国情的不同,各国教育技术领域的内涵和外延也不完全相同。

1.教育技术领域的构成

美国的教育技术领域主要由具有心理学、教育学学科背景的专家所组成,他们认为,只要是和教育相关的问题就应该去研究,而往往不在意这些问题究竟属于哪个领域。

中国的教育技术领域主要由具有理工科学科背景的人所组成,因此更多地关注“技术”在解决教育教学问题中的作用。

而且,中国的教育技术既是一门学科(专业),又是一项事业,同时还是一种产业。也就是说,在我国有着世界上独特的、完整的教育技术体系,它包含了教育技术学科(专业)、教育技术事业和教育技术产业三部分,如图1所示。


另外,教育技术还涉及到人的世界观、价值观,以及教育观念、文化底蕴、历史背景等诸多问题,各个国家对教育技术的理解就会有千差万别。同时,我国的信息化发展水平目前在世界范围内还处于落后状态;由于经济、教育发展的不平衡性,造成国内各地区教育观念、教育环境、教育资源的不平衡性,存在着显著的地区差异。

从以上的比较可以看出,中国的教育技术领域和美国教育技术领域的内涵和外延不完全一样,因此不能全盘照搬国外现成的模式。在借鉴国外一切优秀成果的基础上加以创新,在继承我国电化教育优良传统(包括十年来我国教育技术的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加以发展,认真研究如何构建中国的教育技术体系,以促进我国教育技术领域的健康发展,是每一个教育技术(电化教育)工作者应该认真思考的问题。

2.教育技术领域的定义体系[1]

笔者在认真地分析、研究了国内外各位专家、学者对教育技术的论述后,结合自己的理解,于2002年再次将教育技术明确地表述为:

教育技术是恰当地运用相关的手段和方法提高教育绩效的研究领域。

这一概念的界定实际上可以看作是笔者关于教育技术领域的规定性定义的表述。其中“恰当”一词包含有科学、合理、有效、可能和负责任五个要素;“手段和方法”指物化技术和智能技术的有机结合,即广义的技术;“教育绩效”包含教育效果、教育效率和教育效益三部分;“研究领域”包括理论研究和实践应用与研究两方面,研究的范畴仍然采用AECT1994定义提出的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五个部分。

如前所述,中国的教育技术领域是非常庞杂的,因此对中国教育技术领域的界定只有上述规定性定义显然是不够的。应该更科学、更细致地加以划分,由不同层面的概念分别来表述,然后由它们共同组成定义体系,对教育技术领域做出完整地阐释。定义体系的结构如图2所示。



上述教育技术本质的概念说明了教育技术“是什么”;教育技术实践层面的概念说明了教育技术能够“做什么”和“如何做”;教育技术理论层面的概念说明了教育技术应该“研究什么”,即教育技术学科的内涵。它们与领域的概念(规定性定义)一起,共同组成教育技术的定义体系,完整地阐明了教育技术领域的基本内涵。

如果我们把本文给出的教育技术定义体系的内容和AECT1994定义、2005定义(讨论稿)进行比较的话,可以看出本文给出的定义体系是在继承我国电化教育优良传统的基础之上,借鉴了AECT1994定义的精华,并对它们进行了创新与发展后提出的。它与即将发表的AECT2005定义的一致性,正是体现了教育技术领域的共性;而其中对理论与实践解释的不一致性,恰恰体现了不同国家教育技术领域的个性。



3.信息化教育[2]

鉴于世界性教育信息化高潮的推进,教育信息化环境迅速改善,教育资源极大丰富,相关的学习理论、教学理论得到全面发展,促进了教学模式、教学组织形式,以至教育观念的变化,进而必将引起教育形态的改变。笔者认为这种新的教育形态用“信息化教育”来表述最为贴切。那么,什么是信息化教育呢?

从狭义来讲,可以认为:信息化教育是指在教育技术理论的指导下,有效地运用信息技术所进行的教育、教学活动。

从上述概念可以看出,信息化教育是一个实践过程。“在教育技术理论的指导下”表明信息化教育是整个教育技术中的一部分,是在教育技术理论—教学设计理论、教育信息处理理论(即现代教学媒体理论)的指导下进行的教育、教学活动;“有效地运用”这一短语包括了两方面的内涵:一方面要重视系统方法和整体技术的作用,另一方面要保证运用信息技术的结果能够促进教育绩效的提高,有利于创新型人才的培养。

教育系统本质上是一种信息系统,教育活动的实质是信息的交流,包括信息的传递和交互。所以,从广义来讲,“信息化教育”这一术语深刻地表征了教育的技术性本质,比以感官为代表的术语(如视觉教育、视听教育)和以某种动力和技术为代表的术语(如电化教育、e-Education)更形象、更贴切,更能够深层次地揭示教育活动的实质。

二、教育技术学科

1.教育技术学科的概念[3]

在上述教育技术定义体系的讨论中,我们得到了教育技术学科的概念:

教育技术学是研究在教育中运用相关的技术来提高绩效的理论、规律和方法的一门学科。

它以学习理论、教学理论和传播理论为基础,运用现代科学技术成果和系统科学的观点、方法,通过对与教育相关的过程和资源的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的理论与实践,以促进教育绩效的提高。

通过对上述概念及其描述的仔细分析,我们可以得到:

(1)教育技术学研究的目的是提高教育的绩效。也就是说,教育技术学研究的目的不仅仅是优化教育、教学效果,而且还要提高其效率和效益(包括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

(2)教育技术学研究的对象是与教育相关的技术(即手段和方法),也就是构成“与教育相关的过程和资源”的过程技术(主要是智能技术,也包括一定的媒体技术)和资源技术(主要是媒体技术,也包括一定的智能技术)。

(3)教育技术学研究的任务是总结、提出运用相关的技术提高教育绩效的理论、规律和方法,并由此提出、完善教育技术学科的知识体系。

(4)教育技术学研究的领域包括理论与实践两个方面。

①教育技术学的理论研究领域主要包括三部分:学科的价值观与方法论、学科的基本理论和学科的应用理论。

②教育技术学的实践领域也就是教育技术的应用领域,主要由学校教育系统、远程教育系统、社会其它系统等三大系统组成。

(5)教育技术学研究的范畴包括对相关过程和资源的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

(6)教育技术学的基本研究方法是整体优化法。

2.教育技术学科的定位[4]

(1)教育技术学科的逻辑起点

一般认为,教育技术学科研究的逻辑起点是“教育中的技术” 或“技术支持的教育”、“基于技术的教育”,并以此来表示教育技术学与教育学学科、技术学学科逻辑起点的区别。但是,“教育中的技术” 或“技术支持的教育”、“基于技术的教育”本身都包含了“教育”和“技术”两个要素,或者说构成“教育中的技术” 或“技术支持的教育”、“基于技术的教育”的是“教育”和“技术”两个要素。因此,它们是中间层次的产物,教育技术学科真正的逻辑起点应该是“教育”和“技术”两个方面,具有双重性,如图3所示。



研究教育规律的学科称为教育学;与之相对应的,研究技术的理论、规律和方法的学科应该称为技术学。

从图3中可以看出:教育学的逻辑起点是“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是“技术”。教育技术学正是教育学与技术学的交叉和整合,它反映了“教育中的技术” 或“技术支持的教育”、“基于技术的教育”的理论、规律和方法。而“教育中的技术” 或“技术支持的教育”、“基于技术的教育”都是由“教育”和“技术”两要素构成的,所以,教育技术学科的逻辑起点应该是“教育-技术”的双重结构。凡是属于教育技术学研究的内容,必然同时包含“教育”和“技术”两项要素,否则,它就不属于教育技术学的研究范畴。只是由于侧重点的不同,逻辑起点才会有“教育中的技术”或“技术支持的教育”、“基于技术的教育”等表现形式。

教育技术学科要想得到健康的发展,必须要同时接受教育哲学和技术哲学的指导。而教育哲学与技术哲学的进一步整合(不是简单地相加或混合),正在孕育着哲学学科中的一个新的分支——教育技术哲学的诞生。教育技术哲学将反映全面的教育技术价值观和方法论,对教育技术学科的发展将起到指导和促进作用。

(2)教育技术学科的定位

在任何研究领域中,一般都包含有科学与技术两个方面。按照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科学是“反映自然、社会、思维等的客观规律的分科的知识体系。” 回答“是什么”和“为什么”的问题;而技术是“人类在利用自然、改造自然,以及促进社会发展的过程中所掌握的各种活动方式、手段和方法的总和。” 回答“如何做”的问题。由此可以看出,科学与技术两个概念虽然有着密切的联系,但它们是互相独立的,而不是包容的。

在教育领域中,教育学是反映教育规律的知识体系,属于科学的范畴;教育技术学研究的是运用相关技术来提高教育绩效的理论、规律和方法,属于技术的范畴。因此,把教育技术学归属到教育学中,显然是不合适的。笔者认为,教育技术学科的正确定位应该是:

教育技术学是教育学门类中技术学范畴的、具有方法论性质的综合应用学科,是教育科学与教育、教学实践之间的连接桥梁。

也就是说,教育技术学科应该是教育学门类中与教育学并列的一级学科。由于其逻辑起点的双重性,教育技术学科自身也具有双重属性:既有教育属性,又有技术属性。

3.教育技术学科的理论框架[5]

理论框架是构建学科知识体系的依据,是学科知识体系简洁的再现。

教育技术学科的理论框架由本体论、核心论、过程论、资源论和绩效论五个部分组成。本体论要阐明教育技术学科的基本概念、内涵和它的价值观、方法论;核心论要阐明教育技术学科的基本理论;过程论和资源论要阐明教育技术学科的应用理论;绩效论要阐明教育技术学科的作用和价值。

(1)本体论

在本体论中,论述教育技术学科的定义与定位,教育技术学科研究的目的、任务、对象、领域和范畴,教育技术学科的学科基础、知识体系、研究方法、发展历史,以及它的价值观、方法论(教育技术哲学)等内容。

通过本体论的内容阐明教育技术学科的基本概念、内涵和它的价值观、方法论,明确教育技术学科“是什么”。

(2)核心论

在核心论中,主要论述教学设计和教育信息处理两方面的理论。教学设计是教育技术中智能技术的代表,它包括教学设计的理论、层次和模式三部分,详细阐述教学设计的理论与方法;教育信息处理是教育技术中媒体(物化)技术的代表,包括教育信息的基本概念、教育信息处理的理论和方法三部分,详细阐述现代教学媒体的理论与方法。

教学设计能力和教育信息处理能力是教育技术专业人才的核心能力,核心论中所涉及的内容是培养教育技术专业人才核心能力的理论与方法,体现了教育技术学科“用什么”理论和方法去提高教育的绩效,即阐明了教育技术学科的基本理论,表明了本学科的不可替代性。

(3)过程论和资源论

优化学习过程的技术主要是智能技术,也包括一定的媒体技术;优化学习资源的技术主要是媒体技术,当然也包括一定的智能技术。通过对相关过程与资源的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以及过程和资源的整合,促进教育绩效的提高。

从技术(手段和方法)的层次对相关过程和资源进行优化和整合,是教育技术学科研究的主要内容,它阐明了教育技术学科的应用理论,解决了教育技术学科“如何做”的问题。

(4)绩效论

教育技术学科从课程开发(重点是网络课程开发)、教学系统开发、资源(媒体)开发、绩效系统开发和教育技术标准的制定与实施等几个方面,提高教育的绩效。

通过绩效论的内容,阐明教育技术学科的作用和价值,明确了教育技术学科能够“做什么”,即从哪几个方面去促进教育绩效的提高。

依据上面的讨论,教育技术学科的理论框架可用图4来表示。



根据上述理论框架的内容,可以完善教育技术学科的知识体系,并可作为构建教育技术学专业课程体系的依据。

三、教育技术专业

1.教育技术学专业体系的组成

教育技术人才是由教育技术学专业培养的。笔者在前面曾经提到,教育技术学科应该是教育学门类中与教育学并列的一级学科。由于其逻辑起点的双重性,教育技术学科自身也具有双重属性,相应的教育技术学专业则具有双重定位:既有教育定位,又有技术定位。
根据教育定位,教育技术学专业可以设置教学设计学(或教育技术学原理)、信息化教育学(现代教育技术学)、远程教育学、学科教育技术学、军事教育技术学等二级学科;根据技术定位,教育技术学专业可以设置教育软件工程、数字传媒技术、教育技术装备(教育装备技术)、绩效技术、知识工程等二级学科;还可以设置综合性的教学设计与绩效技术、数字媒体与知识工程等二级学科。据此,教育技术学在教育学门类中的体系可以如表2所示。



教育技术学科的双重属性,造就了教育技术专业的双重定位。单就专业建设来讲,“双重定位”可以为非师范类教育技术学专业的办学宗旨、培养目标和课程设置提供充分理论依据和多种培养、实践模式,实现“多元发展”的设想;也为整个教育技术学专业毕业生的社会就业和考研深造,提供了广阔的前景。

这样设置教育技术学专业学科体系(二级学科的名称只供参考),才能够全面反映当前教育技术领域的内涵。也只有这样设置教育技术学专业,才能担负起培养适应教育信息化所需要的各种专业人才,同时也为社会发展培养前瞻性创新型人才的任务;才能改变以往教育技术学专业毕业生“面面俱到、专业能力不强”,与社会所需专业不对口,就业形势严峻的现状。

近年来,高等学校都在进行教学改革。为了增强专业竞争能力和提高毕业生就业率,不少师范院校在本科层次采取了“双学位”的改革方案,即师范生在毕业时除获得某学科学士学位之外,同时取得教育学学士学位。按照上述学科体系,在教育技术学专业范围内通过恰当的安排,学生即可解决双学位的问题,这将为我们毕业生的就业和深造创造良好的机会和条件。

2.教育技术学专业的课程体系[6]

根据教育技术学专业本科层次的培养规格和高等学校课程体系结构模型,将教育技术人员的专业能力结构和教育技术学科的理论框架相对照,可以得出教育技术学专业(本科层次)的课程体系结构由以下内容所组成:

(1)核心(主干)课程

核心(主干)课程分为两级:一级核心(主干)课程又称为学科核心(主干)课程,是所有教育技术学专业都必须开设的;二级核心(主干)课程又称为专业方向核心(主干)课程,按专业方向选定。一般情况下,核心(主干)课程总数不超过8~10门(包括专业、教育实习和实践)。

一级核心(主干)课程:教育技术学导论、教学设计学、教育信息学(现代教学媒体理论)。其中,教学设计学和教育信息学(现代教学媒体理论)是教育技术学专业的核心理论课程,它决定了本专业的不可替代性。

二级核心(主干)课程:远程教育学、计算机与教学、网络与教学、信息化教育学、软件工程、知识工程、绩效技术、数字化教学装备、……。

(2)专业基础课程

专业基础课程是学习核心(主干)课程所必修的先行课程,与核心(主干)课程相对应,专业基础课程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满足一级核心(主干)课程需要的专业基础课程,是所有专业方向都必须开设的,如教育技术哲学、学与教的理论、教育传播学、高等数学、教育技术学研究方法、数据库原理与应用等;另一部分是满足二级核心(主干)课程需要的专业基础课程,按专业方向选择开设,如摄影与摄像、多媒体技术、网络技术基础、程序设计、数据结构、视听心理学、……。

(3)专业拓展课程

专业拓展课程分为两部分:深化专业方向的课程规定为限定选修课,拓宽知识范围的课程规定为任意选修课。

专业拓展课程按模块设置。教育技术学科可分别设置教育技术理论、信息技术、数字媒体(电视电声)、远程教育、绩效技术、电子技术、软件工程、知识工程、……等模块,由各专业方向按照需要进行选择和组合。

专业拓展课程体现了各办学单位的特点,可根据当地社会需求和本单位的办学优势而设定专业方向,进而选定开设的课程。

(4)实验实践课程

教育技术学专业属于综合型应用学科,实践操作能力是该专业毕业生所必须具备和掌握的。因此,实验实践课程在其课程体系结构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学生按课程标准规定的教学目标完成实验和实践且成绩合格,才能取得该门课程的全部学分。

实验课程和部分实践课程一般随相应的课程一起进行,有条件的学校可以单独开设;专业实习、教育实习和毕业设计(论文)一般单独安排时间进行。

(5)公共课程

公共课程中的固定课程由学校统一安排;活动课程由院、系自行安排。

(6)潜在课程

学校的人文环境、学术氛围,以及校风、系风、学风、教风等,对学生的人生价值取向、专业思想风格、文化底蕴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因此,在对本专业进行教学系统设计时,不要忽略了对这些重要因素的统筹考虑。

综上所述,教育技术学专业本科层次的课程体系结构可用图5来表示。



图中,公共课程(包括通识课程)由学校统一安排;专业基础课程中,教育技术哲学(暂时可用教育哲学和技术哲学两门课程代替)、学与教的原理、教育传播学、高等数学、教育技术学研究方法、数据库原理与应用是所有专业方向必选的,其他课程可根据专业方向选择;核心课程中的教育技术学导论、教学设计学和教育信息学(现代教学媒体理论)是所有专业方向必选的,除此之外,每个专业方向应在其他核心课程中选择5~7门(包括专业实习、教育实习和毕业设计、毕业论文);每个专业方向的拓展课程(限定选修课和任意选修课)则可在图中给出的模块中选择或进行适当的组合。

参考文献:

[1]李龙.教育技术学科的定义体系—— 一论教育技术学科的理论与实践[J].电化教育研究.2003(9),7

[2] 李龙.信息化教育:教育技术发展的新阶段—— 四论教育技术学科的理论与实践[J].电化教育研究.2004(6),34~36

[3] 李龙.教育技术学科的定义体系—— 一论教育技术学科的理论与实践[J].电化教育研究.2003(9),6~7

[4]李龙.教育技术学科的定位—— 二论教育技术学科的理论与实践[J].电化教育研究.2003(11),19~22

[5]李龙.教育技术学科知识体系的构成—— 三论教育技术学科的理论与实践[J].电化教育研究.2004(2),6~7

[6]李龙.教育技术人才的专业能力结构—— 五论教育技术学科的理论与实践[J].电化教育研究.2005(7),7~8


- 作者: 裴广慧 2006年06月21日, 星期三 05:44  回复(3) |  引用(1) 加入博采

谈上好信息技术课的三个关键

谈上好信息技术课的三个关键

    人们常说万事开头难,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课堂教学也是如此。笔者根据多年的教学经验发现,要上好信息技术课,三个关键“开头”很重要。

  新学期“开头”第一节课

  第一节课虽然不是至关重要,但确实是非常值得教师们认真对待的。有经验的教师会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去准备第一节课,成功的第一节课将会使学生对以后的学习充满信心、充满期待。因此,第一节课的教学目的及教学任务不应仅仅是让学生掌握一些信息技术发展和历史等方面的基础知识,更重要的在于运用多种形式、手段激发学生学习信息技术的热情,建立起融洽、亲和与平等的师生关系。教师为学生上的第一节信息技术课要结合典型事例使学生对计算机的发展、应用有一个比较系统、全面的了解,并从中感悟到学习信息技术的重要性,激发出学习的欲望。

  教师最好能精心制作一些课件,把我们日常生活中计算机在社会各领域中的作用(银行的取款机、车站的售票机、汽车上的监控装置、股市行情显示栏等等)以及计算机的发展状况通过多媒体的视频环境真实地向学生展示出来,让学生一开始就了解计算机的强大功能和神奇作用,使学生意识到计算机被越来越广泛地应用于社会各个层面,如果不学习信息知识,将来就不能适应社会的需要。同时向学生明确本课程的学习任务,解决好为什么学的问题。在此基础上,要让学生明白: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有限课时,一方面教师对学习内容和学习目标要做精心的设计和安排;另一方面,还需要学生怎样地密切配合等等,让学生有一个必要的心理准备,为今后的学习打好基础。

  一个章节“开头”第一节课

  笔者这里举个例子:高中信息技术(必修)第四章《表格数据的处理与分析》的第一节为“初始电子表格”,从教材表面上看所涉及的专业知识和操作技能并不多,会给人以内容很快就能讲授完毕的感,甚至觉得花一个课时有点浪费。个人认为,从更深层的考虑,第一课时的传授对于整章的教学起到提纲挈领的作用。笔者认为要想让学生对Excel这个软件学习产生兴趣就在第一课时、要让学生体会到Excel这个软件的优点关键也在第一课时、想让学生学会如何面对一个陌生软件的学习关键更在第一课时。

  笔者是这样处理的:请学生根据如图表格在一分钟时间内画出各函数的图形,很多学生都感到束手无策。“老师您可以完成吗?”学生反问道。“当然可以呀!”教师利用Excel中的图表功能很轻松地完成了学生们认为无法完成的任务,同学们一片哗然,都在感叹软件的“神奇”。俗话说:趁热打铁,接着继续讲述Excel的功能:可以方便地制作表格、统计数据等等。此时学生们的胃口已经被“调”起来了,想学这个软件的念头已经占据了他们的脑海。这无疑为整个章节的教学奠定了基础,以后的教学就显得水到渠成了。

  一节课“开头”几分钟

  所谓万事开头难,一堂课的好坏,往往与教学环节中的新课引入关系密切。一个好的课堂引入,将会使教学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能总是说:“今天我们学习××课,大家把书翻到××页”,而要把课堂教学变成一种探秘活动,一开课就要把学生的兴趣“勾”起来。根据不同的教学内容设计不同的导入,比如:为了调动学生求知欲,可以运用悬念导入;新课的教学难点突破,可以实验导入、直观导入;新课与日常生活联系紧密,可以运用经验导入,举例导入。

  如在讲“文件或文件夹的复制”时可以先做一个小游戏,与学生进行一次比赛。让学生推荐一个擅长朗读的学生,在教材中任意选择一个自然段(约一百个字),读一百遍,而教师用键盘将这段文字输入计算机,都是一百遍,哪个快?学生们的兴趣来了,一致认为他们一定可以赢,那个被推荐来朗读的学生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事实确实如此,刚开始的时候确实那个同学比笔者快了很多,可最后当笔者输入完一百遍时,那个学生才读完二十几遍。学生们傻眼了,怎么会这样?“老师作弊”,有同学嚷了起来。此时笔者的问题出来了,为什么是老师赢了?赢的原因是打字速度快,还是另有其他便捷的操作?假如你是那个操作电脑的人,你会赢吗?这些有趣的问题一下子把学生逗乐了,同时也点燃了学生智慧的火花。最终明白,噢,原来有一个“复制”操作在起作用。



- 作者: 裴广慧 2006年06月21日, 星期三 05:42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目睹教育技术学十年之十大怪状 
目睹教育技术学十年之十大怪状 
 

      自1993年“电化教育”正式更名为“教育技术”以来,教育技术在中国已经历了十多个春秋。这十年以来,教育技术学的发展有目共睹,但是教育技术学也正一步一步地误入歧途。2002年,曾在北大BBS出现过并由多家教育技术站点转载的檄文《炮轰教育技术:我的一张大字报》,文中言辞激烈,猛烈抨击了我国教育技术学存在的某些问题,其中某些观点不无道理,但是个人感情色彩浓厚且不甚系统。
  教育技术学步入怪圈已经很长时间了,本文意在以旁观者的角度,将教育技术学十年以来出现的各种“怪状”罗列出来,在争论中促进教育技术的反思和发展。估计本文公诸于众之后,会有许多人视之为“异端邪说”,不论有何种评论,也尽在笔者意料之中。
特别声明:本文中引用了一些专家学者的观点,但作者无意全盘否定教育技术学的成果,也无意否定专家的研究成果,只是抱着“理性批判”的态度就事论事。如果被认为是胡说八道,业界人士尽可一笑置之或无情批判。 


一、学科定义:全盘西化

  在我国教育科学里,完全照搬它国定义而且如此字斟句酌而且争论不休的,恐怕只有教育技术学一家。在我国教育技术学界,AECT的定义被视为“至尊”,尤其是AECT’94定义在我国逐渐得到广泛的认同,被视为“红宝书”,以至于AECT’94定义成为研究的起点,论文中引用的不计其数。
  然而,据美国印第安那大学教育技术学博士赵勇称,AECT的定义在美国教育界也鲜为人知,并对国内教育技术界如此热衷于AECT定义而且争论不休表示不理解。当业界对AECT‘94定义仍津津乐道的时候,传来AECT’2004(或称2005)定义出现的消息。这又引发了对AECT 2004定义研究的热潮,这里引用华南师大焦建利博士翻译的定义:“教育技术是通过创造、使用、管理适当的技术性的过程和资源,以促进学习和提高绩效的研究与符合伦理道德的实践”。
  有人为“Instructional Technology”(教学技术)改为“Educational Technology”(教育技术)叫好,有人为加入“符合伦理道德的”鼓掌,也有人迷惑,也有人批评。回想当年,AECT’94定义中把“教育技术”改为“教学技术”,多数国内学者都拍手赞成,然而2004定义中又改回去了,不是对国内对AECT言听计从、亦步亦趋的回掌一击吗?据称连西尔斯承认在AECT’94定义中,把“教育技术”改为“教学技术”是他学术生涯中的一个败笔,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全盘照搬一个在美国本土也没得到广泛接受的定义吗?
  众所周知的一个历史事实:20世纪二三十年代,共产国际曾取得领导权,照搬所谓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经验,结果遭遇空前挫折,险些丧送了中国革命。如今教育技术“全盘西化”的思路和做法,虽然还远未到“丧送”中国教育技术事业的程度,但是对我国教育技术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影响,这些年来教育技术学本身存在的诸多问题,恐怕大多数要“归功于”全盘西化。
  笔者无意拒绝借鉴国外研究成果的成见,而是要表达这样一个观点:教育技术学(包括其它教育学科)必须在立足本国实际的基础上,以“拿来主义”的态度吸纳国际成果,而不能盲目照搬。当然也有学者试图给教育技术学下定义,但是大都没有跳出AECT的路子。

二、研究领域:严重泛化

  如果要问一个教育技术学专业人员“什么是教育技术?”的话,他恐怕会很流利地答出AECT’94的定义:“教育技术是指为了促进学习,对有关的过程和资源进行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的理论与实践”,然而如果问他“什么不是教育技术?”,他恐怕就难以回答了。
  这种现象反映了教育技术学当前研究领域严重泛化的现状。目前教育技术学学科定位模糊且严重泛化,把 “泛化的技术”作为自己的研究对象来研究,使得研究方向非常发散。某些本来不该中国教育技术学研究的却有人大力研究,本来该中国教育技术学研究的却没有人来研究。
  在Molenda 等人撰写的AECT’2004定义文献《The Meaning of Educational Technology》(《教育技术的含义》,焦建利译)中,对教育技术的领域有比较具体的描述:“当教育工作者执行分析学习需求、制作教育资源和方法,在学习者中应用这些资源和方法,评估结果以及管理这些活动等过程时,他们就是在教育技术学领域工作。一位教师,她向学生布置作业,要求他们运用互联网作研究撰写一篇论文,那她仅仅是运用了传统的教学的理性技巧。相反,如果她有意识地遵循一个系统化教学设计模型工作,那么这次她就是在教育技术学领域行事。”
  由此看来,在美国教育技术界中,“教育技术”是一种宽泛的概念,既包括 “物化形态的技术”,也包括“观念形态的技术”。然而,如果这种概念“移植”到中国来,肯定会“水土不服”。“淮南为桔,淮北为枳”,这种道理再浅显不过。如果这样来看,孔子的启发式教学、苏格拉底的助产术,都成了“教育技术”?这对其它教育学科的人士来说,这无疑是一种非常荒谬的观点。
  为教育技术界所津津乐道的系统科学,并不能成为教育技术作为研究泛化技术的理由,因为当前系统科学已经广泛应用于各个学科(包括教育学各分支学科),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因此系统科学作为方法论,不能成为教育技术学的“专”,尽管它更多地运用了系统科学。而且系统科学在自然科学的作用远比在社会科学的作用大,这是由社会科学的特点决定的。这就是所谓的“教学系统设计”虽然在理论上看起来精准,但是在实际上对教学提升效果有限的根本原因所在。
  教育技术界之所以猜不透其中的玄机,就是被定义宽泛的“技术”定义所蒙蔽。其实美国的教育技术学的外延,要远远大于中国原来的电化教育,而且与中国的教育学在研究对象上有诸多重合的地方,但因为历史渊源不同并没有构成一一对应的关系。美国受教育心理学化运动、行为主义、认知理论、科学主义的影响,不可避免地带有浓厚的上述理论色彩,而中国(解放后)的教育科学体系主要受苏联教育学体系影响,哲学思辨的色彩很浓。
但是笔者也绝没有让电化教育“复辟”的想法。“电化教育”的确承载不了当前教育技术的内涵,但是“教育技术”也绝非神来之笔,没有大到无所不包、染指本属其它教育学科的程度,毕竟在中国它属于二级学科,而在美国,它是一个宽泛的研究领域。
  教育技术学到底该研究什么?虽然争论旷日持久,但教育技术界仍未达成共识。其实与其争论“什么是教育技术?”,不如争论“什么不是教育技术?”,就像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定义“什么是物质”是从物质与意识的关系来定义的一样。按照“反证法”的逻辑思维,来界定“教育技术”自身。
  近来“教育技术学是学科还是领域”之争,其实就反映了教育技术学对自己要研究的领域的界定还没有形成清晰、明确的概念,导致教育技术学关注的领域过于宽泛。教育技术在如此模糊的定位下,产生“越位”,进而“错位”,明显的表现就是越俎代庖,研究了自己并不擅长也不应该研究的范畴。虽然近来已有多位学者对教育技术的越位和错位有所认识,不乏有见地的精彩评论,但是仍未拨云见日,对教育技术学的认识还是一片混乱。

三、理论功底:薄弱、西化

  在全盘接受美国的教育技术学理论架构之后,国内教育技术学者“四面出击”,出了不少研究成果。但是国内教育技术界脱胎于无线电等理工科背景,往往缺乏扎实的教育学、心理学相关理论和教育史、心理学史基础,导致出现一些不应该有的错误,甚至是知名专家也是如此。这里无意对专家的错误横加指责,而是要说明教育技术界在教育学、心理学方面的理论和历史是如此欠缺,而且恐怕教育技术学人士多数还没有认识到。
  比如有业界专家刚提出的“语觉论”认为:“语觉并非是一种无中生有的、人为杜撰的概念,而是客观存在并为人脑所独有的、专门用于感知与辨识口语中各种语义关系的第六种感知觉”、“语觉是人类的第六种感知觉”。这对于学过普通心理学的人来说,这无疑是非常荒谬的。
  首先,“感知觉”是心理学中“感觉”和“知觉”的简称,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而“语觉论”中既然认为“语觉”和“五种感觉”并列,其实是认为“语觉”是一种“感觉”。其次,感觉是感觉器官(如视觉细胞)的机能,是直接对外部各种刺激反应的。而“言语”(这里不是写颠倒了,在心理学中“语言”和“言语”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则是人脑器官的机能,是对感觉器官传导过来的神经冲动反应并加工的结果。“言语”(语言机能)不可能是感觉,因为它没有相应的感觉器官,但是它有赖于其它感觉(视觉、听觉、触觉)提供的神经冲动。
  因此,很显然,“语觉是人类的第六种感知觉”的观点,在学过普通心理学的人眼里是根本站不住脚的。心理学是教育学的基础,任何教育相关专业的学生都要学习心理学,而普通心理学是心理学的基础学科。这里并不是否定“语觉论”本身的研究结果,而是说这个研究成果很遗憾地起了一个在心理学上不可能接受的名字。事实上这个研究成果是教育技术界中为数很少的实证性研究之一,其学术价值不可低估,但是很遗憾在名称上无法为整个教育界所接受。
  另一个例子:“行为主义学习理论在我国特别盛行”。这也是一个没有深入了解中国教育历史渊源和现实国情的错误论断。行为主义作为一种教育思潮,在解放前曾引入中国,但是其影响甚微。中国解放后的教育学深受前苏联凯洛夫、苏霍姆林斯基等教育思想的影响,至今仍有很深的影响,中国的教师根本不知道行为主义为何物。而且中国教育现象也绝非简单地受某个教育思想的影响,而是教育理论、历史文化传统、现实国情等诸多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产生这些现象绝非偶然,只是教育技术专业在教育学、心理学方面普遍缺乏功底的例证。教育技术学里响当当的人物中,有许多是心理学家,如加涅、斯金纳、布卢姆、布鲁纳等,这些人物反映了美国心理学的风格。即使在当代美国教育技术学界中,知名人物也有许多是心理学家。而中国的教育技术界中,有多少是心理学出身?恐怕多是理工科出身,也有教育学、心理学出身的,但是很少。理论功底的缺失,全盘西化导致在研究上摆脱不了美国心理学偏重认知、偏重行为的窠臼,也被深深地打上了西方理论体系的烙印。
  笔者也绝非厚“东”薄“西”。任何理论体系都有其历史局限性,理论为我所用,而不是我为理论所用。而要做到这一点,显然要通晓古今中外的教育理论,不研究古今中外的教育史和教育哲学,就不可能有深厚的理论功底,就不可能避免犯一些本不应该发生的错误。

四、学科体系:唯我独尊

  1993年,普通高等师范院校本科专业目录会议上确立了“教育技术学”的专业名称,并定为教育学中的二级学科。这意味着二级学科要在理论和实践上要借鉴一级学科,并不断丰富和发展一级学科。但是很奇怪的是,这个二级学科几乎没有从教育学中汲取任何营养,反而“自立门户”,倒越发像一级学科了。
  近年来,教育学与教育技术学产生了一定的“磨擦”,表现为众所周知的“教学论与教学设计之争”、“教学结构与教学模式之争”等。其实连知名教育技术学专家也认为“教学论属于较高理论层次的学科,而教学设计在学科层次上比教学论低一级”,而且论述了教学设计与教学论的种种不同之处,但是对于二者的联系闭口不谈,好像教学论与教学设计毫无干系。既然承认二者在学科层次上有“上下级”之分,二者必然就存在一定的关系。“教学论是研究教学的本质和教学一般规律的理论性学科”,教学设计作为理论和实践之间的“桥梁学科”,难道就可以不遵循教学的一般规律了吗?
  教学设计没有借鉴教学论,但是自称为“运用系统方法”的教学设计却恰恰没有“系统地”考虑教学系统。比如几乎所有的教学系统设计理论均未把“教师”这个非常重要的因素考虑进去,而教师在教学(无论是以教师为中心还是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中的地位是任何因素无法取代的。即使是完全相同的教学设计,不同教师的实施取得的效果绝对是不可能完全相同的。教学与自然科学技术不同,绝不是只靠系统思维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系统科学在教学中的应用效果有限,没有系统考虑教学的“教学系统设计”的应用效果也非常有限。当然笔者还是承认,用系统化的思路设计教学是有一定价值的,是教学的必要条件,但绝不是充要条件!
  教学设计之所以出现这样的问题,是因为没有搞清教育系统中的诸多因素和关系。《教学论》是中国借鉴前苏联教育科学的产物,正是论述了教学的过程、目的、原则、主体、课程、手段、环境、评价、管理等方面的一般现象和规律,是一种哲学取向的教学理论,至今仍在教育学体系中居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教学论》与学科和学年段相结合,产生了数十种《教学论》,如《小学数学教学论》、《中学物理教学论》等。各师范大学的数学、物理、语文等专业,也各自有各自的学科教学论专业。各师范专业都要开设的《教育学》实际上是《教育原理》、《教学论》、《课程论》、《德育论》、《教育心理学》等学科的综合,因此实际上师范专业都学过一些《教学论》。
  《教学论》尽管本身并不提供具体的操作方法,但是对教学实践无疑有非常重要的指导作用。教育技术学的《教学系统设计》是基于西方学习心理学、教育心理学、系统科学等学科的产物,在心理学化、系统化方面要优于《教学论》,但是在教育的哲学言面要逊于《教学论》,可见二者存在一定的互补关系。但是对于处于实践地位的教学系统设计而言,无疑应在教育心理学、教学论等上一级学科指导下进行。
  除了西方教育心理学、学习心理学、系统科学等学科以外,中国的教育技术学并没有把国内的教育科学,尤其是教育学的教育原理、教学论、德育论等放在眼里,几乎不加以理会,更谈不上借鉴。它似乎想要做教育科学的“老大”,“教学模式与教学结构之争”、“质疑皮亚杰发生认识论”、“语觉论”等迹象说明教育技术学不仅要“超越”教育学,而且要在心理学界“大展身手”。中国的教育技术学正高举美国教育技术的大旗,意欲自己建立一套教育理论体系,二级学科颇有向一级学科“挑战”的味道。

五、桥梁学科:水土不服

  在教育技术学诸学科中,被视为核心学科的当数《教学系统设计》。《教学系统设计》被称为“连接理论和实践的桥梁”,教学设计现在已有上百种模型。
  然而,就是这样一门所谓“桥梁性”的学科,在实际应用的时候却发现是“说一套,做一套”(庄秀丽《关于“教学设计”的迷思与心得》),很难把教学设计的理论转化为实践,要么发现不知如何运用教学设计理论,要么发现代价太高而无法实现。试问讲授《教学系统设计》这门课的时候,是否真正在教学中完全按教学设计理论的要求来设计教学呢?如果连研究者自身都不运用的理论,还能期望谁来用呢?
  而且,教育技术学的“教学系统设计”的有效性一直并未得到证实。几乎所有的教材都声称教学系统设计的优越性在于系统考虑教学的因素,然而为什么有效、有效程度有多大,各教材上并没有统计学上的证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既然在实际中不能有效指导实践,至少现在尚未证实能有效指导实践,那么凭什么说所谓的“教学系统设计”是一门“桥梁性”的科学?
  另外,在应用领域上,据美国的资料,美国教育技术学的“教学系统设计”主要应用于培训域,而在中小学和高校领域几乎毫无建树。而引入中国以来,它却被引用到学校教育领域中来。两个领域虽有不少相同的地方,但是各自也有各自的特点。
还有,教学系统设计理论有浓厚的美国研究取向。比如前苏联的巴班斯基的最优化教学理论同样是运用系统方法的教学设计理论,为什么几乎所有的国内教学系统设计教材很少提到即使提到了也是一笔带过、语焉不详?教育技术学为什么不集百家之所长,只买美国教学设计理论的帐呢?难道只有美国才有教学设计?
  值得注意的是,在教育技术学中,“教学设计”与“教学系统设计”基本上作为同义语使用。但是“教学系统设计”只是“教学设计”的一种,在实际上还有另外的“教学设计”。尽管在中国没有形成一个教学设计学科,但是教学设计的教学目标分析、教学内容分析、学习者分析、教学策略(方法)、教学媒体、教学评价等教学设计的各环节和要素都可以找到,分布在教育心理学、(学科)教学论、学科教学法、教育评估等各学科中。但是和美国基于教育心理学、认知心理学不同,中国的教学设计基于前苏联教育学体系的哲学取向。
  因此,可以说中国原本没有《教学设计》这一个学科,但是不能说没有教学设计。中国的教师在教学前,都是要写教案的,而写教案的过程中,就是教学设计的过程。教案一般以表格的形式出现,上面有教学设计的各个环节的书面描述,其内容与结构与美国的《教学系统设计》非常相像。
  《教学系统设计》在企业培训、远程教育等领域有不少应用,并非一无是处。但是它在美国学校教育领域内应用寥寥无几,拿到中国教育领域来用“水土不服”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我国的教育技术学却如获至宝、敝帚自珍,似乎有严重的“自恋”倾向,国内其它搞教学系统设计研究的也是如此。本来是一门实践性非常强的学科,却几乎搞成了纯理论,普通教师根本看不懂,既然看懂了也不知道究竟如何去转化为实践。
  在教学设计实践方面,倒是人家英特尔未来教育搞得有声有色。它并不讲复杂的理论,而是强调实际案例操作的感悟式学习,而且提供各种各样的规范化文档,使得复杂的信息化教学设计有了可以模拟的范例和流程,教师在这种环境下熏陶几天之后,不仅教学设计能力迅速提高,而且在理念上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为什么人家能做到的,我们成天研究教学设计理论的专家反而做不到呢?

六、理论与应用:盲目推崇

  在教育技术学,有一样最缺乏,也最不缺乏,那就是理论。说最缺乏理论,指的是教育技术界自认为基础理论薄弱,急需加强基础理论研究,这一点笔者也颇为同意。说最不缺乏理论,指的是教育技术学一直在大力提倡某些教育理论。
  建构主义恐怕是在教育技术界乃至中小学教育技术工作人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中小学教师曾在信息技术相关的文章中几乎言必称“建构主义”,这是专家大力提倡的结果。在专家的大力提倡下,建构主义创造了一个理论的“神话”:建构主义是最完美的教育理论。
  专家怎么说,下面的教育工作人员也会跟着说,其实他们真的搞懂建构主义了吗?绝非如此,对于一般的教育技术工作者,尤其是中小学教师来说,他们的理论功底非常有限,只能是认为专家如何说,他们就跟风。然而建构主义风行了几年之后,逐渐暴露其理论局限,包括专家自身也承认“建构主义并不是十全十美的理论”。
  盲目推崇理论的后果是,教育技术学工作者不是从实践中总结经验并上升成理论,而是崇拜理论,受理论的摆布。今天流行这个理论,就赶一阵,明天流行那个理论,也凑一番热闹。这样在实践中就难以形成自有的理论体系。近年来这种现象有所改观,“语觉论”不管在名称上是否恰当,但却的确是经过大量实践的成果,是非常值得称道的。但是对于广大教育技术的实践者来说,过于推崇理论会扼杀对理论的超越与创新。
  在应用领域,对某些工具软件的推崇也呈现盲目的倾向。比如风行一时的Web Quest,大家都来Web Quest,但是国内鲜有对Web Quest进一步发展的创新性研究,导致Web Quest逐渐陷入模式化、程序化的误区,应该在实践的基础上,逐步进行创造性的探索。
  还有最近风行的Blog,有专家尽数Blog的优点,比如可以做知识管理工具、师生交流的平台,有何等的神奇功效等。但是Blog作为一种个人日志工具,虽然可以作各种用途,但它本身只是一种工具,并不是产生这些效果的根本原因,而根本原因在于Blogger自身。
在实际应用中发现,Blog作为一种个人日志管理工具尚可,但是实现不了复杂的知识管理,在知识管理上不如知识管理软件;虽然有交互功能,但是非常有限,远不如BBS。在使用的过程中,会有更多的局限性会被发现,改造Blog也成为必然。
  任何理论和工具都有局限性,教育技术人士对某种理论或工具特别“钟情”甚至达到了“完美”的程度,都是不可取的。笔者主张理性看待理论和工具在教育应用中的作用,并在吸收优点、克服缺点的基础上,不断创新和超越,否则就会陷入对理论和工具不断追逐的误区里,总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七、专业设置:一哄而上

  1994年,全国只有30所院校设立了教育技术系,十年间国内教育技术学专业在院校中迅速增加,据不完全统计,至今已经有近100所院校开设了教育技术学专业,教育技术表面上呈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是实际的效果如何呢?由于大量增加教育技术学专业,使得师资力量严重缺乏,导致教学质量日益下降,加上学科定位不清楚,人才培养目标不清晰,使得许多在校学生对教育技术学的就业状况表示悲观。这样短期内会形成繁荣的假象,但是当就业前景不佳时,就会对教育技术学产生非常大的伤害。刘美凤博士在《中国教育技术学学科发展面临的问题与对策》中指出,“本科教育技术学专业的扩招,不但无益于教育技术及其学科的进一步科学发展,而且这些学生的毕业分配将会成为一个问题”。
  需要注意的是,教育技术学专业开设的数量迅速增加,并不能全归咎教育技术界本身。近几年高校连续无节制地大量扩招,整个教育界都陷入“教育大跃进”之中。教育技术学专业,如其它专业一样,成为了高教扩招的实验品。目前整个高等教育的质量随数量剧增而急剧下降,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另外,教育技术学专业的招生目前本科段一般只招高中起点的学生,在研究生段则不限专业背景。刘美凤博士曾建议培养多学科背景的专业人员,但是现有教育技术学专业背景单一的现状仍未得到改观。

八、专业学生:迷茫困惑

  在电化教育学改名为教育技术学之前,这个专业培养人才的目标是非常明确的:主要是教育系统内部的电教技术人员,如中小学、高校、电教馆、电大等负责电教的技术人员。但是在改为教育技术学之后,反而迷失了自己的方向。许多在校生不清楚自己的专业在毕业以后到底能够做什么,许多毕业生对自己的工作感到不满意,甚至有的学生想换专业。在教育技术界广为流传这样一句话:“搞理论搞不过学教育学的,搞技术搞不过学计算机的”。这种现象形象地揭示了教育技术学人士,尤其是教育技术学本科生、研究生的困惑。
  教育技术学专业学生之所以迷茫困惑,与前面谈到的问题息息相关,但究其根源,都是照搬美国教育技术惹的祸。在美国没有师范院校,想从事教师职业的学生是通过在三四年级以后专修教学相关专业课程来实现的,而且教育技术主要面向教师的进修,而且没有本科专业,只有研究生专业。美国印第安纳大学Molenda教授认为教育技术学专业的毕业生的出路,或者去软件公司作教学设的人员设计开发软件,或者在公司从事绩效技术的工作,或者去公司当一个教学设计项目小组的协调人员或项目经理,还有的走入大学成为本专业的教授。显然这不可能成为中国教育技术学专业人才的出路,因为目前需求量还太小。
  中国的国情截然不同,设有区域师范大学(如北师、华南师大、华东师大等)、省级师范大学(如首师大、上海师大等)、市级师专(原来的中等师范全部并入师专)三级师范院校,积累起来有几百个师范院校上百万师范专业学生,院校的排名自不必多言。也有的综合大学里有师范专业,但相对很少。一般师范专业的学生至少要学4门公共课:教育学、心理学、教育统计、教育技术学。但是这里的教育技术学,基本上对应于原来的电化教育,但是现在延伸到计算机、网络等信息技术领域。
  中国大多数教育技术系设在师范院校,不在师范院校的基本上也多属于师范专业。在学位设置上,教育技术学有学士、硕士、博士三级学位。在工作岗位上,教育技术学的毕业生大部分仍从事原来电教系毕业生的工作(高校、中小学的电教中心、电教馆、电大、教育电视台等),有些从事信息技术教学工作,一般不能从事数学、语文、英语等教学工作。只有小部分进入教育软件开发、远程教育、企业培训等工作,这类工作无疑在中国的数量相对还很少。
  刘美凤博士在文章中称,有部分教育技术学专业毕业生“成了中小学校的高级技术工人,无法从事真正的教育技术的工作!”,其实原来的电化教育专业本来就应该培养“二线”的教学辅助人员,而不是“一线”的教学人员。一线教学是由其它师范专业来负责的,本来就不可能是教育技术专业应该做的,让教育技术学专业的人去教英语、语文,可能吗?即使是从事信息技术教学,用刘美凤博士的话来说也是“显然不是设置教育技术专业的初衷”。可见,教育技术学已经偏离教育技术专业设置的初衷。原因何在?是因为这个初衷本来就是错误的,是照搬所谓美国教育技术做法的结果。
  由此看来,美国的教育技术和中国的教育技术在学生来源、人才培养目标是非常不同的。把美国的教育技术照搬过来,“南桔北枳”毫不奇怪。教育技术学专业的学生困惑和迷茫的根源也在于此。

九、学术期刊:名不符实

  国内教育技术学核心期刊有《中国电化教育》、《电化教育研究》、《中国远程教育》,其它期刊有《中小学电教》以及各省自办的《××电教》、《××教育装备》等。但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是尽管“电化教育”已经更名为“教育技术学”有十几年之久,但是其专业期刊,尤其是核心期刊,却仍叫《×××电化教育》。这种“半拉子革命”,大概是传统势力和改革势力折衷的结果。
  在叫“电教”的期刊里,大张旗鼓地研究“教育技术”,这种堂而皇之“挂羊头、卖狗肉”的现象,构成了中国教育技术的一道独特“风景”。核心期刊是旗帜性刊物,如果更名为《××教育技术》,对教育技术无疑是巨大的促进。在国内学校,尤其是中小学,教师和学校校长知道电化教育更名为教育技术的,恐怕微忽其微。
  与此相对比,倒是清华大学的《现代教育技术》、解放军炮兵学院的《教育技术研究》和一本刚更名为《教育技术资讯》(原《电化教育资讯》)的商业杂志似乎“革命”得比较彻底。这一点上,全国知名的核心期刊反而不如院校自办的非核心期刊和商业期刊“革命”更为彻底。
  古人云:“名不正,则言不顺”。“教育技术”这一术语在十年间普及程度有多高,恐怕教育技术学的专家也说不清楚。“教育技术”在名称上代替“电化教育”已经基本上成为学术界的共识和事实,改名是迟早的事。电教杂志长期以来没改名,不见得是没有人认识到,是不敢为人先的习惯思维作怪,看起来一件简单的事,但是被人为地复杂化了。如果改了名字,恐怕倒是教育技术界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了。

十、机构设置:参差不齐

  在机构设置上,与教育技术相关的可以分为两类:电化教育馆(行政机构)、行业协会(研究机构)。“中国电化教育协会”于2002年8月已更名为“中国教育技术协会”,但是在行政机构设置上,仍沿用“电化教育馆”的名称,在中央设“中央电化教育馆”,在省级教育厅下设省级电化教育馆,市级设市电教馆,在各级学校中设立的是“电教中心”。这与教育技术类期刊的名称问题一样,是“半拉子革命”。
  这说明“电教”这个帽子戴得久了,想摘下来也是如此困难。然而这个帽子不摘,“教育技术”这个名称在行政机构和各学校中就难以“流通”,教育技术人员也就一直受“电教人员”的待遇。不过,在某些学校和地区,“电教馆”、“电教中心”已经开始为“信息中心”、“教育技术中心”所代替,但是却有陷入信息技术、摒弃传统电化教育误区的倾向。

  教育技术学的“十大怪状”,究其根本原因来说,是教育技术学自身的“定位”问题。教育技术学自身定位来自于美国教育技术,而这种定位自美国照搬至中国,就产生了“越位”进而“错位”,这是引发中国教育技术学各类问题的总根源。

  上面一口气历数了教育技术学的十大“怪状”,相信必然会引来教育技术界的一片争论和责骂之声,这本来就在笔者的意料之中。笔者只是希望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评论教育技术界出现的一些问题和误区,希望对教育技术学有益而不是有害。
  笔者坚信,若干年后当我们回顾中国教育技术学的时候,就会发现原来我们走过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的弯路。如同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运用也经历过一番痛苦的实践和思索一样,中国教育技术学也将经历从盲目崇洋到理性思索的过程。但是这个弯路到底有多长,还要看教育技术界自身如何反思了。

- 作者: 裴广慧 2006年06月8日, 星期四 08:46  回复(2) |  引用(1) 加入博采

关于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的论证与思考

关于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的论证与思考

   

 编者按  本文提出了当前教育技术学科领域的一个重大且带根本性的问题。逻辑起点是一门学科理论体系建构的前提和基础,近年来我国教育技术学界已有学者对此问题进行研究与探索,并提出了各自的逻辑起点论。但是,教育技术学的定位和逻辑起点到底应该是什么?这仍是一个尚未解决的问题。本刊将从2006年第一期起,开设一个讨论这个问题的专栏,希望广大教育技术界同仁踊跃赐稿,积极参与讨论。


    [摘  要] 本文依据逻辑起点五个方面的质的规定性(即本质特征),对教育学与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作了严格的论证,指出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是“借助技术的教育”。在此基础上,作者对教育技术领域的若干热点问题作了较深入的思考与评述。
    [关键词] 逻辑起点; 教育学; 教育技术学; 借助技术的教育; 技术化教育
    [中图分类号] G40-057    [文献标识码] A
一、引  言
自20世纪80年代末以来,国内教育技术界(电化教育界)曾就本领域若干重大学术问题展开过相当激烈的争论,其中包括:
教育技术与电化教育的名称与内涵之争(“电化教育”是否应更名为“教育技术”,以及二者内涵的异同);[1][2][3][4][5][6]
教育技术定义与学科定位的大讨论;[7][8][9][10]
教育技术学与教学论(以及教学设计与教学论)二者关系的大辩论;[11][12][13]
对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以及学科体系建设的广泛关注与争鸣;[14][15][16][17]
去年以来,众多学者(包括一批年轻研究生)对AECT’05定义的热烈讨论、分析与质疑。[18][19][20][21][22]
凡此种种,既反映了我国教育技术事业与教育技术学科蓬勃发展的大好形势,也反映出当前我国教育技术界对教育技术与教育技术学科的性质、对象、范畴和理论体系的认识还不十分清楚,更未能取得共识。显然,这对我国教育技术事业和教育技术学科的健康发展都是不利的。由于逻辑起点是一门学科逻辑结构的起始范畴,是该学科理论体系的始自对象,[23]所以,上述各种争论中的分歧实际上可归结到一点——对教育技术学科的逻辑起点认识不一致。这是多年来教育技术界存在众多分歧与争论的焦点所在、核心所在。为了彻底改变这种状况,为了澄清以上争论中所涉及的种种片面乃至错误的认识,我们必须紧紧抓住这个焦点、这个核心,也就是说,必须彻底弄清楚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到底应该是什么。下面就是我们对这一问题的研究、论证与思考。
二、关于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
每一门学科都有自己特定的理论体系,每一种体系都有各自的逻辑结构,因而必有一个逻辑起点。逻辑起点对于一门学科的研究对象、范畴和理论体系的形成有直接的影响,并起制约作用,对逻辑起点的确定必须慎之又慎。
1. 逻辑起点的质的规定性
对逻辑起点的确定一般应依据其质的规定性(即本质特征)。黑格尔在其《逻辑学》一书中曾为逻辑起点提出三条质的规定性:[24][25]
第一,逻辑起点应是一门学科中最简单、最抽象的范畴;
第二,逻辑起点应揭示对象的最本质规定,以此作为整个学科体系赖以建立的基础,而理论体系的全部发展都包含在这个胚芽中;
第三,逻辑起点应与它所反映的研究对象在历史上的起点相符合(即逻辑起点应与历史起点相同)。
黑格尔认为必须同时满足这三条规定性的范畴才能作为逻辑起点。众所周知,马克思的《资本论》是从商品这个最简单、最抽象的逻辑起点出发,展开关于资本主义经济形态论述的典范——马克思证明资本主义经济的全部多样性都以胚芽的形式存在于商品之中。一些著名学者通过考察《资本论》把“商品”作为逻辑起点进行理论建构的过程及经验,提出一个重要建议:关于逻辑起点的质的规定性,除了黑格尔提出的三条以外,还应补充两条:[26]
一是逻辑起点应与研究对象保持一致性(即逻辑起点的抽象性应受它所反映研究对象的限制——既不可抽象不足,也不应抽象过度);
二是逻辑起点应当以“直接存在”形态承担一定的社会关系。
由于这两条补充规定性只是部分学者的观点,尚未成为学术界的普遍共识,因此在实际确定具体学科的逻辑起点时,一般只是依据黑格尔提出的三条规定性,而把后来补充的一条(或两条)仅作为参考。
了解逻辑起点的质的规定性以后,我们就可以进一步来确定某个具体学科的逻辑起点。
2. 教育学的逻辑起点
由于教育技术学是教育学的二级学科,二者之间有紧密的联系,所以为了确定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不妨先来看看教育学的逻辑起点是如何确定的。
(1)我国学术界研究教育学逻辑起点的概况
我国对教育学逻辑起点的探讨最早可追溯到20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中期成为热点,[27]以后又一直延续至90年代末(前后近20年)。当时人们基于对现行教育学理论体系的不满,希望以辩证逻辑为指导,写出类似黑格尔的《逻辑学》和马克思的《资本论》那样能体现从抽象到具体、具有严密的辩证逻辑体系的教育学来。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历经近20年的探索与讨论,关于教育学逻辑起点的问题仍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迄今为止,已经提出的教育学逻辑起点有二三十种之多,其中较具代表性的有:[28]人本起点、知识起点、生活起点、管理起点、体育起点、目的起点、本质起点、教师起点、教学起点、受教育者起点、儿童起点、劳动起点、教育起点、知识授受起点、学习起点、传播起点、交往起点、双边活动起点、基本概念—公理起点、培养目标起点、价值起点、本质主义起点、行动主义起点、教育者与受教育者的矛盾起点、社会发展与人的发展的关系起点和教育属性—学科性质起点,等等。
瞿葆奎教授曾将上述多种起点论划分为两大类:[29]一类是单一起点论,另一类是多重起点论(认为教育学逻辑起点不止一个而是多个,“基本概念—公理起点”即属此类)。在单一起点论中又可分为四个小群:①活动起点(把某种与教育有关的活动作为起点,如教学起点、学习起点、传播起点等);②关系起点(把某种与教育有关的矛盾或关系作为起点);③要素起点(把教育活动中的某一要素或组成部分作为起点,如受教育者起点、知识起点等);④属性起点(把教育的某种属性作为起点,如目的起点或培养目标起点等)。
之所以会提出如此繁多的教育学逻辑起点,而又难以取得共识,其原因有两方面:一是大多数的逻辑起点提出者都是在未曾深入学习、领会并把握逻辑起点的“质的规定性”的前提下,就仅凭经验或主观猜想提出自己的逻辑起点;二是少数的逻辑起点提出者虽然曾经对起点的质的规定性作过一定的分析与研究,但领会并不深刻,导致在他们所提出的逻辑起点中出现明显的自相矛盾现象——他们所提出的逻辑起点与他们自己事先确定的某一条或某两条规定性相悖。
显然,在这样的基础上形成的逻辑起点,即使提出再多,讨论时间再长也是没有意义的。诚如孙迎光先生所指出的,[30]这种讨论“充其量只是将教育领地变成哲学基本常识的‘宣传阵地’。如此没完没了地探讨下去,对哲学与教育学都无多少补益”。对于上述二三十种教育学的逻辑起点,瞿葆奎教授等人曾按照上面介绍的单一起点和多重起点(其中包括“二重起点”)分类法,并根据逻辑起点的本质规定性对他们逐一进行分析与评价。[31]由于这些分析与评价是基于上述逻辑起点的五条本质规定性,所以一般说来(除个别的观点以外)都是言之有理、令人信服的。目前国内教育界普遍认为瞿教授关于教育学逻辑起点的研究是这一领域数十篇学术论文中最有理论深度和最具代表性的成果之一。
(2)对最具代表性的“起点论”(学习起点论)的分析与质疑
瞿葆奎及其合作者(郑金洲)不仅对黑格尔提出的三条逻辑起点的规定性作了认真的分析与解读,还依据《资本论》利用商品作为逻辑起点从而建构起经济学全新理论体系的范例,对逻辑起点的规定性提出两条重要的补充(本节第一部分介绍的两条补充规定性,就是他们提出的)。在其论文中,为了证明“学习起点论”(他们认为“学习”活动才是教育学的逻辑起点),不仅用逻辑起点的五条规定性进行逐条检验,还查阅了大量古代的文献资料,深入地研究了语言和文字的起源与演变,并对“教”与“学”这两个汉字在古代的象形字形、字义及二者之间的联系作了翔实的考证与分析(以证明“教”是来源于“学”)。
瞿教授的这种严谨的科学态度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也正因为如此,瞿教授的文章在学术界赢得了较高的声誉,引起了部分学者的共鸣并得了他们的支持,尽管“学习起点论”目前尚未成为教育界的普遍共识,但应当承认它和其他起点论相比,确实已得到国内较多学者的赞同。但是,这并不等于说“学习起点论”已经被证明是教育学的逻辑起点。恰恰相反,通过瞿葆奎和郑金洲论文中大量的数据和事实,不是有力地证实了“学习起点论”,而是有力地证伪了“学习起点论”。个中原因就是论文作者未能深刻地领会逻辑起点的各项质的规定性,并把这种领会切实地贯彻到对逻辑起点的论证中去;论文作者重视了对逻辑起点质的规定性的分析与解读,却没有重视对逻辑起点质的规定性的实际应用。结果就出现了如上所述的自相矛盾现象——自己所提出的逻辑起点与自己事先确认的逻辑起点规定性相悖。
例如,黑格尔提出的关于逻辑起点的第三条规定性是“逻辑起点应与它所反映的研究对象在历史上的起点相符合”(逻辑起点应与历史起点相同)。关于这一点,我们来看看在瞿教授论文(以下简称瞿文)中是怎样论证的(下面引号中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引自瞿文)。
“学习是与思维相联系的。可以说,有了‘思维’也就具备了‘学习’的能力,能够在与外界事物的相互作用中汲取信息、吸纳知识;而作为‘教’多是与‘语言’相联系的。可以说,没有语言,人类的相互交流、要有意识地施教,以己之经验授予他人,几乎不大可能。因此总的来说,没有语言,第二信号系统就不能产生,不能有意识和进行抽象思维,不能有人类的认识能力,因而就不能进行劳动。而且没有语言就不可能相互交流思想、知识和经验,也就无法进行教育。从人类发展的历史长河中,我们似乎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人类先有思维而后有语言,换言之,一般说来,人类是‘学习’在先而‘教授’在后的。”
这段话的观点完全正确,无懈可击,而它要论证的中心思想是,作为教育学逻辑起点的“学习”和它所反映的研究对象“教育”(或“教授”)在历史上的起点是不相符合的。这恰恰违背了黑格尔的第三条规定性,可见,以学习作为教育学的逻辑起点是不能成立的。在瞿文中,不仅上述这段论述对“学习起点论”没有起证实反而起了证伪作用,而且文中第二部分用了很大篇幅对“教”与“学”的甲骨文字形、字义及二者之间关系的考证,最终结果也是起了同样的证伪作用——“教”起源于“学”,这恰恰证明以“学习”作为逻辑起点将和教育的历史起点不同。
又如,关于逻辑起点还有两条补充规定性,其中第一条是“逻辑起点应与研究对象保持一致性”,即逻辑起点的抽象性应受它所反映的研究对象的限制——不可抽象不足,也不应抽象过度(如上所述,这两条补充规定性正是在瞿文中提出的。在瞿文中,关于第一条补充规定性,还给出了另一种等价的表述方式——“逻辑起点应与研究对象相互规定”)。众所周知,一个范畴或概念的抽象程度是由它的基本属性决定的,要求逻辑起点与它所反映的研究对象保持一致性(或曰“相互规定”),实际上是要求二者有类似的基本属性或内涵,否则必定会出现抽象过度或抽象不足的现象。如果把“学习”作为教育学的逻辑起点,那么,“学习”与它所反映的对象“教育”之间是否存在一致性(即二者能否相互规定)呢?这只需比较二者的基本属性即可作出判断。
瞿文指出:[32]“学习论中之‘学习’的含义与教育学中之‘学习’的含义似不能同日而语。前者指的是后天获得的所有经验,经典型条件反射、操作性条件反射等这些机体的动物性的调节活动无不在其内。后者的含义较之狭窄,它以思维为支撑,是人在与外界事物的作用下通过思维加工获取经验的过程。……是认识世界的活动。”
为了使“学习”和“教育”二者的基本属性接近,瞿教授人为地把“学习”分为广义和狭义两类,并把教育领域内的学习限定在狭义范畴(即仅指通过思维加工获取经验的“认知活动”,而不包括“刺激—反应”这类操作性条件反射的学习活动在内)。按说这种划分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谁能否认在教育领域内存在有大量的基于刺激—反应的学习现象呢?斯金纳依据操作性条件反射而提出的程序教学理论不是至今仍在不少学科的教学中应用吗?尤其是涉及操练性作业学习领域这种理论更为有效。下面我们姑且撇开是否应把“学习”划分为两类的争议不谈,就按瞿文的观点,在教育学中之“学习”仅指通过思维加工获取经验的过程,是一种认知活动,因而具有“认知属性”。 而“教育”,一方面可看作是一种特殊的认知活动(之所以说“特殊”,是因为除了认知主体以外,还有教师及相关机构的参与),因而具有“认知属性”。另一方面,它还与一定的政治制度有关(教育总是要为统治阶级的利益服务), 要受经济发展的制约,要受传统文化的影响,这说明教育还是一种社会现象、社会活动,因而还应具有“社会属性”。[33][34]可见,即使按照瞿文自己的说法, “学习”与“教育”的基本属性也有很大的差异:前者只涉及认知属性,后者则除认知属性以外还包含社会属性(诸如“教育目的”、“教育制度”、“教育与人的身心发展”、“教育与社会”等均属社会属性范畴,[35]当前各国政府都在大力推动的“教育信息化”也包括在内)。在这种情况下,若要硬性规定以“学习”作为教育学的逻辑起点,则必然会出现抽象过度的现象。
以上分析表明,瞿葆奎教授所提出的“学习起点论”,至少和他自己事先确认的两条逻辑起点规定性(即逻辑起点应与历史起点相同,以及逻辑起点与研究对象的相互规定性)相违背,所以这样的逻辑起点选择是不科学的,是没有根据的。换句话说,“学习”并非教育学的逻辑起点。那么,教育学的逻辑起点到底应该是什么呢?
(3)教育学的真正逻辑起点
如上所述,瞿葆奎教授的文章依据逻辑起点的质的规定性对目前学术界提出的二三十种“起点论”进行分析与评价,对其中绝大部分起点论的评析都是言之有理、令人信服的。瞿文分析了单一起点论、二重起点论、多重起点论,在单一起点论中又按活动起点、关系起点、要素起点、属性起点等四个小类详加剖析。可见,瞿文对目前各种“起点论”的认识是比较全面、深入的。然而,在瞿文就“活动起点”这一小类进行分析时,只是涉及到了教育当中的某一种活动(如教学活动、知识授受活动、传播活动等)为逻辑起点的情况。 针对这类情况,瞿文指出, 以这些活动中的任一种(如教学、知识授受或传播)作为教育学的逻辑起点均可满足黑格尔的三条规定性要求,因为“教育本身是一种社会活动,是一种以活动形态表现出来的社会现象,作为教育学的逻辑起点,在历史的开端也是逻辑的开端这一点上,或者它本身应能推导出教育学所有范畴的根据和基础这一点上,也应该是一种活动,否则就无法与教育发展的源头统一,无法类推出教育学的其他范畴来。就此来讲,以活动为起点的这种认识在一定程度上是合理的,是沿正确的方向前进的”。[36]但是在肯定以教育中的某一种活动作为教育学逻辑起点可以符合黑格尔三条规定性要求的同时,瞿文又指出,这类逻辑起点并不能满足第一条补充规定性的要求,即这类起点未能与研究对象保持一致性——具体表现为抽象不足(如以“教学”或“知识授受”为起点的情况),或是抽象过度(如以“传播”作为起点的情况),即脱离了研究对象的限制,因而“离逻辑起点的要求还有或长或短的距离”。[37]除此以外,在瞿文中,否定以“教学”作为教育学的逻辑起点还有另外一个理由:教学活动“包含教与学两个要素”,而非单一要素。但是,在黑格尔提出的关于逻辑起点的三条本质规定性中,第一条只强调逻辑起点应是“一门学科的最简单,最抽象的范畴”,并未要求该范畴只能包含一个要素(就拿人们公认的经济学逻辑起点“商品”来说,商品是指“用于交换的产品”,其中至少也包含“产品”与“交换”这两个要素)。所以在后面有关确定逻辑起点的论述中,我们也不考虑相关范畴是否只含单一要素。
应当说,瞿文对以教育中的某一种活动作为教育学逻辑起点的分析是相当中肯的,引用第一条补充规定性来证明这类活动起点还不能作为教育学的逻辑起点也是有说服力的。若能再前进一步,瞿文本应可以达到真理的彼岸——找到教育学的真正逻辑起点。但令人遗憾的是,他们就此止步了——转向分析“关系起点”、“要素起点”和“属性起点”去了。事实上,既然发现了教育中的活动都能符合黑格尔的三条规定性的要求,只是对“逻辑起点与研究对象的一致性”这条补充规定性尚未能满足,而且通过上述分析已经表明,有些活动(如“教学”和“知识授受”)之所以不能满足这条补充规定性是因为抽象不足,另外一些活动(如“传播”)则是因为抽象过度。可见,只需在教育类活动中继续寻找,并特别关注这类活动的基本属性与教育学研究对象的一致性,就一定可以找出既能符合黑格尔的三条规定性又能满足补充规定性的教育类活动来作为教育学的逻辑起点。经过仔细的筛选、分析,并运用黑格尔提出的三条规定性和瞿葆奎提出的两条补充规定性加以反复的比较、对照,最终我们确定应以“教育”活动作为教育学的逻辑起点。有人可能会感到十分惊讶——整个中国教育界探讨、争论了近20年,被罩上重重迷雾,弄得百思不得其解的大难题,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简单,教育活动真的就是教育学的逻辑起点吗?是的,真理本来就是朴素的、简单的。谓予不信,不妨拿黑格尔的三条规定性和瞿葆奎的两条补充规定性对这一逻辑起点作一检验:
第一,“教育”活动既是教育学中最简单也是最抽象的范畴。它可以用来说明“教学”(教学是有教师参与并有特定组织形式的教育活动)、说明“学生”(学生是指正在某个教育机构中接受教育的人)、说明“课程”(课程用来规定一个教育机构中的教学内容)……而它本身一般是无需说明的,就像数学上不证自明的公理一样。一旦要对“教育”进行说明,就要引入比“教育”复杂得多的范畴或概念。比如,若要说明“教育是什么”,需给出下述定义:“教育是有意识的以影响人的身心发展为直接目标的社会活动”。[38]显然,在这个定义中,“意识”、“有意识”和“身心发展”等范畴或概念都要比“教育”复杂得多(可见“教育”活动符合黑格尔的第一条规定性)。
第二,由“教育”活动可以推演出教育学领域的所有范畴与学科。例如,由教育的认知属性,可以产生出“教学”、“知识传授”、“教学方法”、“教学策略”、“教学模式”等范畴,以及“教学论”、“课程论”、“教育心理学”、“学前教育”、“特殊教育”、“教学设计”、“课程开发”等学科; 而由教育的社会属性则可产生出“教育目的”、“个性发展”、“德育”、“美育”、“体育”等范畴,以及“教育原理”、“教育概论”、“中外教育史”、“比较教育”、“教育管理”、“教育评价”、“教育政策法规学”、“教育信息工程学”等学科。可见, “教育”活动确实是整个教育学科体系赖以建立的基础,教育学理论体系的全部发展都包含在教育活动这个胚芽之中(可见“教育”活动符合黑格尔的第二条规定性)。
第三, “教育”活动与教育学研究对象在历史上的起点相同。诚如瞿文所指出的:[39]“教育本身是一种社会活动,是一种以活动形态表现出来的社会现象。” 所以, 若是选教育活动作为逻辑起点,那么历史的开端就必定也是逻辑的开端,“否则就无法与教育发展的源头统一”(可见“教育”活动符合黑格尔的第三条规定性)。
第四,作为逻辑起点的“教育”活动与教育学研究对象完全一致,所以不可能存在抽象不足或抽象过度的问题(符合瞿葆奎的第一条补充规定性)。
第五,作为逻辑起点的“教育”活动以“直接存在”的形态承担着一定的社会关系,这种关系就是教育者与受教育者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并非只是一种观念或意识形态,而是直接存在于社会现实之中(符合瞿葆奎的第二条补充规定性)。显然,像“教育目的”这一类的属性起点,由于没有以直接存在的形态承担一定的社会关系,所以不可能满足这一规定性的要求。
以上分析表明,“教育”活动确实能经得起逻辑起点五个方面的质的规定性的严格检验。应当指出,在此之前,学术界已提出的二三十种有关教育学的“逻辑起点论”中,还没有一种经历过上述五条规定性的同时检验并获得通过。因此我们有理由断定——“教育”活动就是教育学的真正逻辑起点。
3. 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
(1) 由逻辑推理导出的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
教育学的逻辑起点确定以后, 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也就随之可以确定。教育技术学作为教育学下面的一个二级学科,其逻辑起点必须与教育学的逻辑起点具有共性;但既然是独立的二级学科, 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又必须具有和教育学的逻辑起点不相同的个性特征。 共性是指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也应属于“教育”活动这一范畴, 个性则指,除了共性以外,还应具有教育技术学科的自身特点,即教育技术学科的质的规定性——教育技术学科区别于教育学其他二级学科的根据所在。 这种质的规定性是什么呢?就是运用技术来优化教育、教学过程, 以提高教育、教学的效果、效率与效益。这里的“技术”既包括有形的“物化技术”(物化技术中又分硬件技术和软件技术),也包括无形的“智能技术”;既包括现代技术也包括传统的技术。 正如美国前AECT协会主席、著名教育技术学家伊利(Donald P.Ely)所指出的,[40]“技术为教育技术这一领域的发展及其向一个学科的演进提供了一个最好的组织概念(Best Organizing Concep-t)”。
由此可见,作为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的范畴为了体现上述共性与个性的统一,必须包括“教育”活动和“运用技术”这两个核心概念,这样,我们就可以合乎逻辑地将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表述为“借助技术的教育”活动。
(2)对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的验证
为了证明上面通过逻辑推理导出的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确实具有科学性、有效性,还应通过严格的检验。检验的方法还是运用上面列出的、关于逻辑起点的五个方面的质的规定性:
第一,“借助技术的教育”活动既是教育技术学中最简单也是最抽象的范畴。它可以用来说明或解释“视听教育”(借助视听技术开展的教育活动)、说明或解释“多媒体组合教学”(教师借助多种媒体技术并按一定的组织形式开展的教育活动)以及“网络教育评价”(对借助因特网开展的教育活动进行评价)等等, 而它本身是无需说明的,一旦要对“借助技术的教育”进行说明,就要引入比“教育”和“技术”复杂得多的范畴或概念。如上所述,教育涉及“意识”与“身心发展”,技术涉及“物化”与“智能”, 这些都是比“借助技术的教育”更为复杂的范畴或概念(可见“借助技术的教育”符合逻辑起点的第一条规定性)。
第二,由“借助技术的教育”可以派生出教育技术学的全部范畴与课程。例如,由“借助技术的教育”的认知属性可以派生出“视觉教育”、“视听教育”、“多媒体教学”、“多媒体组合教学”、“教育软件”、“游戏类教育软件”、“网络教室”、“网络课程”、“数字化教学环境”、“视听教学资源”、“多媒体教学资源”、“网络教学资源”等范畴,以及“多媒体组合教学设计”、“教学媒体的理论与实践”、“视听教育技术”(含录音技术、摄影技术、摄像技术、电视编导、幻灯投影等)、“网络教育应用”、“信息技术教育”、“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人工智能与教育”、“远程教育”等课程;由“借助技术的教育”的社会属性还可派生出“虚拟学校”、“虚拟教育社区”、“教育信息化”、“网络道德与安全”、“网络教育联盟”、“网络教育改革”等范畴,以及“技术与未来教育”、“虚拟社区与终身教育”、“网络环境与青少年的身心发展”、“教育信息化政策”、“教育信息化工程”、“教育技术的人文性”、“教育技术的艺术性”、“技术哲学”、“教育技术哲学”等课程。可见,“借助技术的教育”确实是整个教育技术学科体系赖以建立的基础,教育技术学理论与实践的全部发展都包含在“借助技术的教育”这个胚芽之中(可见“借助技术的教育”符合逻起点的第二条规定性)。
第三,如同“教育活动与教育学研究对象在历史上起点相同”一样,借助技术的教育活动和教育技术学研究对象在历史上的起点也必定相同。其理由就是瞿文所指出的:[41]“教育本身是一种社会活动,是一种以活动形态表现出来的社会现象。”所以,若是选教育活动作为逻辑起点,则历史的开端必定也是逻辑的开端——不论是对广义的教育技术学还是狭义的教育技术学都是如此。所谓广义教育技术学,一般是指在教育活动中使用的技术把物化的与智能的、古老的与现代的各种技术都包括在内;而狭义教育技术学,则对教育活动中使用的技术有所限定。[42]例如,若智能技术不限而物化技术(其中又包含硬件技术和软件技术)限定要由电力驱动,则是“电化教育”;若智能技术不限而物化技术强调必须包含有多媒体计算机与网络通信技术,则是“现代教育技术”。显然,不论是前一种情况(广义),还是后一种情况(狭义),只需在逻辑起点“借助技术的教育”活动中,对“技术”的含义事先依据当前讨论的对象(是广义教育技术学还是狭义教育技术学)相应地作出明确规定,就都能满足逻辑起点与历史起点相同的要求(可见“借助技术的教育”符合逻辑起点的第三条规定性)。
第四,作为逻辑起点的“借助技术的教育”活动与教育技术学研究对象完全一致,所以不可能出现抽象不足或者抽象过度的现象(可见“借助技术的教育”符合逻辑起点的第一条补充规定性)。
第五,作为逻辑起点的“借助技术的教育”活动,在本质上仍属教育活动(只是教育的手段有所不同),所以这一逻辑起点应该和一般教育活动一样,仍然以“直接存在”形式承担着一定的社会关系,这种关系就是教育者与受教育者之间的关系(可见“借助技术的教育”符合逻辑起点的第二条补充规定性)。
以上分析表明,“借助技术的教育”活动确实能经得起逻辑起点五个方面的质的规定性的严格检验,所以,我们可以确信这就是多年来,“众里寻她千百度”的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
(3)对现有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的评析
由于逻辑起点是一个学科理论体系建构的前提和基础,近年来我国教育技术界同仁出于对本学科建设与发展的关心和支持,不少人积极地参与到关于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的研究与探索中,并提出了一些颇有见地的逻辑起点论。这些研究各具特色,但似乎还不能完全让人信服,下面仅对其中较有代表性的10种观点谈谈个人的看法。
① 以“传播”为逻辑起点
这种观点认为“传播是教育技术这一特殊领域的初始对象”。[43]其理由之一就是认为“直观教学,视觉教育,视听教育和电化教育等,都是以传播为逻辑起点的”。[44]
“传播”到底能不能作为逻辑起点?我赞同瞿葆奎教授的分析:[45]“‘传播’的确比‘教学’,‘知识授受’等范畴更为抽象,但是这种抽象似乎超出了教育学给定的范围,无法与教育学的研究对象相互规定。传播是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的,不仅是人类社会存在着传播,甚至动物界也存在着这种现象,教育仅仅是人类相互间进行传播的一种途径。”由此瞿葆奎断定若以“传播”作为教育学的逻辑起点将无法与教育学的研究对象相互规定,从而导致抽象过度(违背逻辑起点的第一条补充规定性),所以是不适当的。作为教育学的逻辑起点尚且抽象过度,若是要作为其下属二级学科“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那它所产生的抽象过度现象将会更加严重。可见,“传播起点论”欠妥。
② 以“教育信息的传播”为逻辑起点
这种观点认为“教育技术学理论的逻辑起点是:教育信息的传播”。[46]由于这种观点把传播的内容限定为“教育信息”,因而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以“传播”为逻辑起点而引起的抽象过度现象。但是,如前所述,教育具有认知属性,是一种特殊的认知活动。这种认知活动及过程与传播活动及过程密切相关,但是二者又不能画等号。因为传播活动及过程只涉及“信源—媒介—信宿”三者之间的双向信息传输,并未涉及“信宿”(指信息接收者,在教育过程中就是受教育者或学生)内部的心理加工活动及过程,而对于教育这种特殊的认知活动来说,不仅要关注“信源(教师)—媒介—信宿(学生)”之间的双向互动(即双向信息传输),更要关注学生内部的心理加工活动及过程。可见,即使以“教育信息的传播”(对传播的内容加以限定)作为逻辑起点,仍然不能满足逻辑起点应与它所反映的研究对象保持一致性的要求,所以还是会导致抽象过度现象。
除此以外,如果是以“教育信息的传播”作为二级学科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由于教育学的任一一个二级学科中都有教育信息,那么,这一逻辑起点又如何能够与教育学中其他二级学科的逻辑起点相区分呢?
③ 以“借助媒体的学习”为逻辑起点
这种观点认为“应该以‘借助媒体的学习’作为构建教育技术学理论体系的逻辑起点”。[47]其根据是,“学习”范畴已被公认为教育学理论体系的逻辑起点,而教育技术学是教育学的二级学科,因而其逻辑起点应与教育学的逻辑起点同源,但又应有所区别。考虑到教育技术学是“着重要探索媒体与学习、教学、教育变革发展的关系”,[48]所以认为应以“借助媒体的学习”作为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
在前面讨论教育学逻辑起点时,我们已经指出“学习起点论”违背逻辑起点五个方面本质规定性中的两条(逻辑起点与历史起点不相符合,逻辑起点未能与研究对象保持一致),所以这种起点论是有缺陷的。既然“学习”作为一级学科的逻辑起点有两个方面不符合质的规定性的要求,若是作为其下属二级学科的逻辑起点,这一缺陷显然将继续存在,而且更为严重。可见,“借助媒体的学习起点论”,其前提或基础就有问题。
④ 以“借助于技术的学习”(或“借助工业技术的学习”)为逻辑起点[49][50]
因为“借助于技术的学习”(或“借助工业技术的学习”)和“借助媒体的学习”一样,都是和以“学习”范畴作为初始对象的教育学逻辑起点同源,所以“借助媒体的学习起点论”所存在的问题,在“借助于技术的学习”(或“借助工业技术的学习”)中也同样存在——作为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的前提或基础有问题。
⑤ 以“如何教育”为逻辑起点
这种观点认为,相对于研究“教育是什么”的教育科学和“为什么教育”的教育哲学而言,“教育技术学的研究和实践的核心和关注点是‘如何教育’”,“甚至可以说,教育技术恰恰产生在第一次教育实践实施之前,先思考我该‘如何教育’。广义技术定义下的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是‘如何教育’或‘怎样教育’,这样的一个逻辑起点是符合技术的本质的。”[51]
提出这种逻辑起点的刘美凤博士还曾就此问题指出:[52]教育技术学“是利用‘技术学’的观点和方法对‘如何教育’进行研究和实践的领域。它的目的是要解决教育、教学实践当中存在的问题,从而促进人类的学习和发展。……它不能涵盖教育研究中的‘为什么教育’、‘教育是什么’等的研究。它把教育哲学和教育科学揭示的‘为什么教育’,‘教育是什么’作为它研究‘如何教育’的理论依据。”
我认为上述观点是颇有创见的:以“如何教育”作为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既可以与一级学科(教育学)的逻辑起点保持同源(本文第一部分已经证明“教育”活动是教育学的逻辑起点),但它又不涉及“为什么教育”和“教育是什么”的研究,所以似乎也可以与教育学其他二级学科的逻辑起点相区别。但是这里还存在两个问题值得考虑:
第一,“教育是什么”似乎应是“教育原理”这门教育学二级学科的研究内容,而非整个教育科学的研究内容。作为一级学科的整个教育科学(通称教育学),其研究内容似应把“为什么教育”、“教育是什么”以及“如何教育”这三个方面都包括在内。
第二,要想以“如何教育”作为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需要取得教育界同行对“教育技术学是利用‘技术学’的观点和方法对‘如何教育’进行研究和实践的领域”这一本质规定性的广泛认同。就目前我国的情况而言恐怕难以做到这一点(至少“教学论”和“教育心理学”领域的学者会持反对意见)。
⑥ 以“教学问题”为逻辑起点
这种观点认为教育技术学“真正的逻辑起点应该是教学问题”。[53]如前所述,教学只是教育的一种形式(教学是有教师参与并有特定组织形式的教育活动),教育是教学的上位概念,二者并不等同。由于教育技术学研究的不仅仅是教学问题(如教育信息化、终身教育等都与教育技术学有关),所以若以“教学问题”作为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将不能保持逻辑起点与研究对象的一致性,会导致抽象不足(违背逻辑起点第一条补充规定性)。
⑦ 以“解决教育、教学问题”为逻辑起点
这种观点认为教育技术学的真正的逻辑起点应该是“解决教育、教学问题,即人类的教育、教学活动中存在着哪些教育、教学问题需要解决?这些教育、教学问题是如何分类的?每类教育、教学问题的根源是什么?出现这种教育、教学问题的条件是什么?使用什么样的技术和手段可以解决这类问题?这些技术和手段源于哪些基础理论?使用这种手段和技术解决这类问题是否会带来其他的教育、教学问题?”[54]
这里所列举的七种要解决的教育、教学问题,实际上可分为三类:一是问题的性质与分类;二是问题的根源和条件;三是解决的办法及后果。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要有效地解决教育、教学中存在的各种问题——显然这是研究教育技术学的目的,以“目的”作为逻辑起点是否恰当?能否满足逻辑起点的质的规定性的要求?所以这种“起点论”值得商榷(例如,上面曾提到刘美凤博士是以“如何教育”作为逻辑起点,但她强调的教育技术学的目的正是要“解决教育、教学实践当中存在的问题”)。
⑧ 以“现代教育媒体的研究和应用”为逻辑起点
在我国,南国农先生是这一观点的最早倡导者,在20世纪90年代初南先生就提出:[55]“以现代教育媒体的研究和应用为核心是我国电化教育的最大特色”,也是“建立整体电化教育理论体系的逻辑起点”。
由于“现代教育媒体”属于“物化技术”(其中又包括硬件技术和软件技术两部分),而这里的“研究和应用”显然是指在教育领域的研究和应用,所以这一逻辑起点和我们前面严格论证过的“借助技术的教育”起点,在质上是一致的——都是定位于“教育”,都是姓“教”不姓“电”(或不姓“技”)。二者不同的是,前者对所用的技术有限定——现代教育媒体,而后者则不加限定——可以包括古代的、现代的、物化的、智能的任何一种技术。所以,严格说来,前者应属于电化教育学的逻辑起点,后者则属于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
⑨ 以“教育中的技术”为逻辑起点
这种观点认为[56]“教育技术最核心,最关键的要点应该是:‘教育中的技术’。这个要点不仅说明了教育技术的核心概念是‘技术’,更进一步说明了技术与教育的关系。它不是泛指一般意义上的技术,而是特指教育中的技术,这就是为教育技术的理论研究确定了一个基本的逻辑起点”。可见,这种“起点论”是把教育技术学定位于“技术”而非“教育”。但是,教育技术学所要研究和解决的问题,学术界又都公认是教育、教学中的问题(包括提出这一起点论的学者也确认这一点[57])。众所周知,教育、教学是一种特殊的认知过程,所以具有认知属性;而技术只是认知过程中使用的手段、方法,它本身并不具有认知属性。所以,如果是把教育技术学定位于“技术”,而非“教育”(俗称姓“技”,不姓“教”),并把“教育中的技术”作为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将会导致逻辑起点与研究对象之间不能保持一致(违背逻辑起点的第一条补充规定性)。
⑩ 以“教育和技术的双重结构”为逻辑起点
这种观点认为[58]“教育学的逻辑起点是‘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是‘技术’。教育技术学正是教育学与技术学的交叉和整合,它反映了‘教育中的技术’的理论、规律和方法。而‘教育中的技术’是由‘教育’和‘技术’两要素构成的,所以教育技术学科的逻辑起点应该是‘教育’和‘技术’的双重结构”。不错,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确实包含“教育”和“技术”两个要素(例如“借助技术的教育”这一逻辑起点就含有这两个要素),但是,这两个要素不是平行、并列的。技术是为教育服务的,教育技术学最终要解决的还是教育、教学问题。“双重结构说”固然反映了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含有两个要素的客观事实,从这个意义上说,这种说法并没有错。但是这种说法将两个要素并列,主次不分,容易使人发生误解。事实上,这种“起点论”的提出者根据逻辑起点的双重性已进一步引申出“教育技术学科的定位亦具有双重性,即教育技术学既可以是教育学学科的分支学科,也可以是技术学学科的分支学科”。[59]一个学科的定位是由本学科的质的规定性决定的,根据目前学术界对教育技术学的质的规定性的认识,似乎还难以把它归入技术学分支的范畴。
三、由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引发的思考
在探寻、分析和研究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有一些直接影响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选择的基本概念和基本观点至今尚未在学术界取得共识,甚至有相当大的分歧,这种状况对于学科建设是非常不利的。为了改变这种状况,我想就其中一些较为重大且根本性的问题谈谈个人看法,以抛砖引玉,促使人们对这些问题作更深层次的思考(其中有些问题在本文开头“引言”部分介绍的争论中曾经涉及过,有些则还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注意)。这些问题大致包括四个方面:关于“学习起点论”与“教育起点论”的分歧,关于教育技术是定位于“技术”还是定位于“教育”的争论,关于教育技术与教育技术学科的定义以及关于教育技术学科理论框架的建构。
1. 关于“学习起点论”与“教育起点论”的分歧
在关于逻辑起点的探索过程中,最大的分歧是“学习起点论”与“教育起点论”之争。这场争论本来源自关于教育学逻辑起点的探究,但是作为教育学二级学科的教育技术学,其逻辑起点除了要体现本学科的个性特征以外,也要体现同属教育学科的共性。这样,就使有关教育学逻辑起点的争论(即教育学的逻辑起点到底应该选择“学习”活动还是选择“教育”活动的争论)被延伸到有关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的争论当中,其表现形式则变成: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到底应选择“借助技术(或借助媒体)的学习”还是“借助技术(或借助媒体)的教育”。显然,这里的争论焦点仍然在于是“学习起点”还是“教育起点”。
这场有关“学习起点”还是“教育起点”的争论,在教育学领域持续了十多年,在教育技术领域也持续了三四年,至今尚未有明确结论,而目前得到学术界多数人支持的“学习起点论”,事实上经不起科学的检验。在这场争论中,之所以有许多学者不能明辨是非,乃至支持了错误的观点,主要是在有关“教育”与“学习”的功能、本质以及对二者之间关系的认识上出现了较大的偏差。
这种偏差的突出表现是,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出现一种新的提法:“教是为了促进学”,近年来这种提法日益流行,甚至成为一种时尚,一种口号。按理说,这种提法本身并没有错,“教”(尤其是教学的“教”)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促进学。但是目前这一口号之所以流行却另有一番含义及背景,这就是基于对“教育—学习—教学”三者的功能、本质以及三者之间关系的片面认识上。由于这种认识,目前教育界有些人把“学习”抬到高于一切(乃至超越“教育”)的位置,我们认为这是不恰当的,必须予以澄清。

 

 


图1                      图2
对这种认识的典型描述如图1所示。[60]由图可见,教学过程是被包含在学习过程之中,是属于学习过程的子过程;学习是教学的上位概念,教学只是学习范畴的一个子范畴。如前所述,“教学是有教师参与并有特定组织形式的教育活动”,通常也称之为“学校教育”,这样,我们就可以仿照图1画出图2。由图2可以清楚地看到,对于学校教育来说,学习就是它的上位概念,学校教育只是学习的子范畴,因而可以合理地作出以下推论:“教是为了促进学,学校教育的一切都是为了学生的学习”——这就是学校教育的全部目的、全部功能。
    这样一种推论到底对不对呢?表面看似乎有理,实际上却存在问题。
先从教育的功能看,学术界都公认教育有两大功能:[61]一是为社会服务的功能(为社会的稳定与发展服务),二是为个体发展服务的功能(促进个体身心的健康发展)。正因为有社会服务功能,所以教育具有鲜明的社会性(如前所述,这些属性包括教育要为统治阶级利益服务,教育的目标、方针、政策要体现国家意志,教育制度、教育方式要受经济发展的制约,教育思想、教育内容要受传统文化的影响,等等);而学习,尽管也有社会性(尤其是“协作式”学习),但一般认为并不直接承载像学校教育那么重的社会服务功能(或者说,这种功能还是要通过“学生的学习”即学校教育来体现)。可见,就“社会服务功能”而言,“教育”和“学习”是有很大不同的——不是后者包含前者,而是恰恰相反。另外,即使就“个体发展服务”的功能而言,“教育”和“学习”二者也有不小差异。为了弄清这一点,还需要从“教育”和“学习”二者的定义与内涵说起。
关于教育的定义与内涵,可谓不胜枚举——在古今中外有关教育原理的专著、教材中,各有各的定义与说法。我们在前面给出的,则是目前国内最具代表性且有较大影响力的、由叶澜教授在其《教育概论》中,通过总结前人经验、集各家之长而提出的定义:[62]“教育是有意识的以影响人的身心发展为直接目标的社会活动。”而“教育”用以影响人的身心发展的手段方法不外两个方面:一曰“教”,即传递知识与经验,使学生增长能力与才干;二曰“育”,即由教师“组织和改善学生的生活和活动,使学生通过发现及创造以获得各种直接经验,以完成‘养育任务’,促使其身心全面协调健康地发展”。[63]
关于学习的定义与内涵,也是五花八门——在心理学的学习理论中,由于流派纷呈,各家学派对学习的定义和对内涵的阐述更是各唱各的调,有的甚至针锋相对。另外,“从心理学角度研究学习,关注的主要是个体学习活动的心理机能,而学习主体的社会文化背景、学习对象的社会历史演变、学习活动所受到的各种社会激励或制约因素等,都被排除在心理学对学习的研究视野之外,而这些显然都是从教育学角度研究学习所必需关注的重大课题。”[64]这表明,若是从心理学的角度定义“学习”,其内涵可能会偏于狭窄(例如,目前大学“普通心理学”教科书为“学习”下的定义是:[65]“学习是个体在一定情景下由于反复地经验而产生的行为或行为潜能的比较持久的变化。”有的心理学家则把学习定义为:[66]“经验的获得和积累或经验结构的建构过程。”可见,心理学家们倾向于把“学习”仅仅看成个体的认知过程,认为学习只有认知属性——这也正是瞿葆奎教授论证“学习起点论”时所持的观点。显然,这样一种关于学习的定义及内涵的理解是比较狭隘的)。下面我们引用桑新民教授在综合各派见解的基础上,从教育学角度对“学习”给出的、内涵相对较宽泛的定义[67]:“学习是人类个体在认识与实践过程中获取经验和知识、掌握客观规律、使身心获得发展的社会活动,学习的本质是人类个体的自我意识与自我超越。”桑新民指出,该定义的内涵有三个要素:[68]
一是人的学习既是个体化的活动又是社会性的活动;
二是学习内容是获取知识和经验;
三是学习的目的和结果是使个体身心获得发展。
将这一学习定义的内涵与上述教育定义的内涵作一比较,不难发现,二者的差异在两个方面:第一,活动性质不同——教育纯粹是社会性活动,而学习则可以是个体化活动,也可以是社会性活动。第二,活动的内容不同——学习活动的内容是获取知识和经验;而教育活动由于有“教”和“育”两种方式,从“教”的内容来说,是传递知识与经验(这一点和学习活动内容完全相同),但从“育”的内容来看,则是要通过生活情境的创设和学习活动的组织让学生通过亲身的直接经验去体验、去发现,从而更有效地促进学生的身心发展(通常也把这一“育”的过程称之为“教师塑造学生美好心灵的过程”;教师的“人类灵魂工程师”的美誉正是来源于这里)。显然这种“育”的内容是一般学习活动中不可能具有的(因为有关的情境是教师根据教学主题创设的,有关的学习动是由教师根据教学目标要求组织的,而不是由学生自己创设和组织的),这正是“教育”和“学习”的不同之处,是二者的主要区别所在。
由以上分析可见,即使按桑新民的最宽泛的学习定义,教育活动与学习活动也有较大的差别(关键是一般的学习活动中只有“学”而没有“育”的过程)。如果按照心理学家对学习的较狭窄的界定,那么,教育活动与学习活动之间的差异就更大了。这就表明,图1和图2 中关于“教育—学习—教学”三者之间关系的描述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应当改用图3和图4表示。由图可见,“教育”与“学习”过程之间并非包含关系,包括“学校的教育过程”(即教学过程)与“学习”过程之间也不是包含关系(见图4)。“教”并非完全为了“学”,它也为了“育”;可见只强调“学”的后果是只教书(只传授知识、技能),不育人——也就是削弱甚至取消“育”,从而影响学生身心的健康成长。“既要教书,又要育人”,才是正确的方向。

 

 


图3                 图4
上述分析表明,不论是从教育的社会服务功能,还是从个体发展服务功能来看,“教是为了促进学”这一提法并没有错,但是不够全面。所谓“学习”是“教学”的上位概念,学习过程包含学校教育过程的观念更是错误的。听任这一提法流行,甚至变成一种口号,一种时尚,必定会产生“重学轻教”现象,甚至造成“只教书,不育人”的严重后果。而出现这种错误的根源则在于不加分析地盲目引进西方的教育思想、观念(AECT’94定义的核心就是“为了学习”——只讲“学”,不讲“教”,把“学习”抬到高于一切的位置),现在是到了彻底反思和改弦更张的时候了。“教”并不完全是为了促进“学”,更准确的提法应当是:教育要促进学生的学习与发展。这里的“学习”指知识与技能的学习,这里的“发展”指身心各方面的发展(即全面素质的提升)。我们认为这样的提法才是比较科学的、全面的,才是应当大力提倡的。
2. 关于教育技术是定位于“技术”还是定为于“教育”的争论
在关于逻辑起点的探讨中,另一个争议很大的焦点是,教育技术的定位到底是在“技术”还是在“教育”,即教育技术到底是姓“教”还是姓“技”。实际上,这是多年来电教领域关于“电化教育到底是姓‘教’还是姓‘电’之争”的延续。
在这场争论中我们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大多数认为教育技术应定位于“技术”的学者,却都认为教育技术所要解决的问题(即研究对象)是教育、教学中的问题;[69][70][71][72]有的支持应定位于“技术”的学者甚至还明确指出“教育技术的属性是教育”。[73]这就表明,对于大多数学者来说,“这场争论的实质到底是什么”以及“应当依据什么来对教育技术进行定位”认识并不清楚。所以,下面有必要先来澄清这个问题。
教育技术的定位,顾名思义,就是要确定教育技术(学)在整个学科(包括自然和社会学科)体系中的位置。这里应当指出,尽管在参与讨论的文章中,一般都只采用“教育技术定位(而非教育技术学定位)”的提法,但是,只要审视这些文章的观点和文中所引用的例子就不难看出,这些文章中所说的教育技术定位,就是指教育技术学或教育技术学科领域的定位。事实上若不从学科或学科领域角度来讨论,就无所谓定位的问题(例如一般的“录音技术”、“视听技术”就从来没有人去讨论过它们的定位问题)。而这里所说的定位,如上所述,是指要确定教育技术在整个学科体系中的位置(看它是处在技术学科分支还是处在教育学科分支)。所以,这里必须先为定位对象明确身份:是指“教育技术学”而非“教育技术”。
有的学者可能认为,大家所讨论的定位问题既非一般应用技术的定位,也非教育技术学的定位,而是指教育技术实践领域的定位(不少学者强调“领域定义”,也是基于这种认识)。事实上,实践要靠理论指导,否则是盲目的、无效的实践,而理论的形成与发展有赖相关学科的研究,并且是理论与实践紧密结合的研究。换句话说,并不存在脱离本学科理论指导的纯粹实践领域,至少在科学已经相当发达的今天是如此。可见,不论是学科定位,还是领域定位(或实践领域定位),说的都是一回事,我们可以统一称之为“学科定位”。
既然是学科的定位,那就只能根据学科的研究对象、范畴和领域来确定(因为每个学科都有各自不同的研究对象、研究范畴和研究领域——这是每个学科区别于其他学科的本质属性所在)。就教育技术学而言,其研究对象(如AECT’94定义所界定的)是“学习过程和学习资源”,而与学生的学习有关的过程和资源,即是教育、教学过程和教育、教学资源;研究范畴则是有关教育、教学过程和教育、教学资源的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研究领域则是有关这五个范畴的理论与实践。由于教育技术学的研究对象、研究范畴和研究领域都与教育、教学过程及教育、教学资源有关,所以教育技术学自然应定位于“教育”而非定位于“技术”。
事实上,前面关于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的论证结果也说明了这一点。如前所述,这一逻辑起点已证实为“借助技术的教育”。而逻辑起点是一门学科理论体系的始自对象,并且这一始自对象必须与该学科的研究对象保持一致。既然逻辑起点已定位在“教育”(尽管前面加了修饰词“借助技术的”,但中心词还是教育),那么整个教育技术学的定位当然也应该是“教育”。
教育技术应当定位于“教育”而不是“技术”(即应姓“教”而不姓“技”),这本来是简单而明显的道理,为什么多年来会在教育技术界引起思想混乱呢?其原因主要有内部和外部两个方面,而且这两个方面之间还有直接的关联。
(1)将“教育中的技术”混同于“教育技术”(内部原因)
按理说,“教育中的技术”和“教育技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不用说本领域的学者,就是一般专业人员,也不太容易混淆。但令人遗憾的是,由于国内有个别专家宣传这种观点,加上有较大影响的“教育技术学导论”教材也确认“教育技术就是‘教育中的技术’”,[74]结果就使这种似是而非的观点逐渐蔓延开来,甚至在教育技术界得到较广泛的认同。
其实,“教育中的技术”只是指在教育、教学领域中所用到的各种技术,而且其中大部分技术不仅可应用于教育,还可应用于其他领域(例如录音机、电视机不仅可用于教学也可用来娱乐)。“教育中的技术”,从本质上说还是技术,和其他技术相比只是应用领域不同而已。正像尹俊华教授所指出的,[75]教育中的技术是“人类在教育活动中所采用的一切技术手段和方法的总和。它分为有形(物化形态)和无形(智能形态)两大类。物化形态的技术指的是凝固和体现在有形的物体中的科学知识,它包括从黑板、粉笔等传统的教具到电子计算机、卫星通讯等一切可用于教育的器材、设施、设备及相应软件;智能形态的技术指的是那些以抽象形式表现出来,以功能形式作用于教育实践的科学知识,如系统方法等。”而“教育技术”则是有特定研究对象、范畴和领域的学科,并且属于教育学科的一个分支。它不是“教育中的技术”里面的某一项具体技术,也不等同于“教育中的技术”的总和或者其中若干项技术的叠加。教育技术有自己特定的定义与内涵。可见“教育中的技术”和“教育技术”二者有本质上的不同。
下面我们以“视听技术”(相当于“教育中的技术”)和“视听教育”(属于“电化教育”或 “教育技术”)为例,进一步说明“教育中的技术”和“教育技术”二者的区别。众所周知,“视听技术”一般是指正确使用与维护视听设备的技术。很清楚,这是一种有形的物化形态技术。而“视听教育”则是指通过视听技术的运用去创设更理想的教学环境、实现更有效的教学设计,从而达到提高教育、教学的效果、效率与效益的理论与方法。显然,在“视听教育”中既包含有形的物化形态技术,又有无形的智能形态技术。可见,“视听技术”(即“教育中的技术”或“教育中使用的技术”)和“视听教育”(属于“教育技术”)二者是不能混同的。
(2)从国外引进不恰当术语造成的影响(外部原因)
造成学术界对教育技术定位迷失的另一方面原因(也是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从国外引进不恰当术语所造成的影响。众所周知,“教育技术”是改革开放以后才从美国引进的。为了了解美国的教育技术概念怎样形成,需要考查美国教育技术的形成与发展。依据美国著名教育技术专家伊利(Donald P. Ely)的研究,[76][77]美国教育技术有三条历史发展线索:第一条是从早期的视觉教学→视听教学→教学媒体→视听传播;第二条是从行为科学为理论基础的教学机器→程序教学→计算机辅助教学;第三条是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随着控制论、信息论和系统论的兴起,系统方法作为分析、解决问题的一般方法被引入教育、教学领域而产生的重大影响。三条线索形成技术在教育中应用的三种不同模式:第一条线索形成的是“应用各种各样学习资源的模式”;第二条线索形成“强调个别化的学习模式”;第三条线索形成“运用系统方法的模式”。最后,这三种模式被综合在一起就形成教育技术理论研究和实践应用的基本特征。
由这三条发展线索可以看到,对于美国来说,技术在教育中的应用,其早期和中期发展阶段的落脚点或定位都是“教育”(视觉教学、视听教学、教学媒体、程序教学、计算机辅助教学等,最终都是落实到教学——要解决教学过程如何优化的问题,而“教学”即“学校教育”)。只是到了六七十年代以后,随着系统方法在教学领域的普遍应用,使技术在教育中应用的观念、模式发生很大变化——由早期和中期的“物理科学在教育实践中的应用”[78](第一条线索),到中期的“行为科学在教育实践中的应用”[79](第二条线索),再到近期的“运用系统方法解决教育、教学实践中的问题”(第三条线索),才使美国学术界将“技术在教育中应用”的定位,由教育转向技术,并选用“Educational Technology”这一术语来概括这一领域的研究与应用。其实,在三条历史发展线索(或在早、中、近期的三个发展阶段)中,“技术在教育中应用”的本质并没有改变,这个本质(或者说“质的规定性”)就是运用“技术”来优化教育、教学过程,提高教育、教学的效果、效率与效益。所不同的只是在不同的发展阶段所用技术的“类型”和技术应用的“模式”有所不同而已。只要不把技术的内涵作狭义的理解(如前面所述,这里所说的“技术”应当既包括有形的物化技术——其中又包含硬件技术和软件技术——也包括无形的智能技术;既包括现代技术也包括传统技术),则三个不同阶段所用的各种各样的“媒体”、“手段”及“系统方法”均可包含在广义的“技术”范畴之中;至于应用“模式”,那在任何时候都是发展变化、不可能一成不变的,换句话说应用模式的变化不会影响“技术在教育中应用”的本质。由此可以得出结论:由于教育中使用了新的技术类型,而将“技术在教育中应用”的定位由教育转向技术是缺乏根据的,是很不恰当的。这样做至少会造成以下两种误解:
第一,会误认为“教育技术”就是“教育中的技术”或“教育中用到的各种各样的技术的总称”。因为按照这样的名称,“技术”是中心词,而“教育”只是修饰语,因而得出这种结论是完全合乎逻辑的推理——这也正是国内坚持这一观点的学者的主要依据。
第二,把教育技术学看作是技术学的分支学科(而不是教育学的分支学科),或是具有双重定位的学科(既是教育学的分支学科又是技术学的分支学科)。[80]由于学科定位的错位,造成方向迷失,使教育理论和心理学理论在学科与专业建设中不受重视,许多地方的教育技术系办成了电子工程系、知识工程系或信息技术系……凡此种种流弊,皆与这一不恰当的“教育技术”术语有关。
能否不使用“教育技术”(Educational Technology)这一术语,而用其他表述方式使之既能保持原有的“教育”定位(如视听教育、程序教学之类),而又能体现当代“技术在教育中应用”的新发展与新特点呢?我们觉得如果是用“Technologized Education”(技术化教育),就比“Educational Technology”要好,因为“技术化教育”的落脚点或定位是教育而非技术,因而可以避免上述各种误解和流弊。不过,既然“教育技术”这个术语已经确立并已在世界上广为流行,我们就不一定去改变它,也不太可能改变它,但却可以按其真实的内涵去理解它、使用它。AECT’94定义实际上就是对这一内涵的诠释——如上所述,94定义把“教育技术”的研究对象确定为“学习过程和学习资源”,而“学习”与教育过程密切相关,所以94定义是把教育技术定位在“教育”而非“技术”。可见,这与该术语的名称所体现的以“技术”(Technology)为中心的定位是相悖的。对此我们必须牢记在心,因为这是决定教育技术是姓“教”还是姓“技”的关键。由此使我想到,我国老一辈的电化教育专家能在上个世纪的30年代提出用“电化教育”这一术语来概括这一领域的研究与实践,实在是有高度智慧的创造——既能定位于教育,从而把定大方向,坚持姓“教”不姓“电”,又能准确反映那个时代“技术在教育中应用”的本质特征(使用电力驱动的教学媒体),而且用语中国化,有民族特色。尽管“电化”这个修饰语从今天来看,可能因为不能包括“智能形态技术”而使“电化教育”难以取代“教育技术”这一术语,但这并不影响它的历史光辉(若是能采用“技术化教育”这一术语,似乎既能继承“电化教育”的原有特色,又能包容“教育技术”的全部内涵)。
3. 关于教育技术与教育技术学科的定义
由于一个学科的定义直接决定该学科的体系框架及内容,所以AECT’94定义的引进,引起我国学术界的广泛关注与讨论。特别是去年以来,AECT’05定义的提前披露与介绍,更在国内激起新一轮探讨教育技术定义的热潮。在众多的讨论意见中,尽管不乏真知灼见,但也存在不少似是而非乃至片面的认识,若不澄清这些认识,对学科建设显然是不利的。下面择其要者,作些剖析。
(1)AECT’94定义是学科定义还是领域定义
在AECT’94定义介绍到国内以后,有不少学者认为这只是教育技术实践领域的定义而非教育技术学的定义。其理由是,英文术语“Educational Technology”的中文译名是教育技术而非教育技术学。我们认为,这种把理论与实践对立起来的观点有失偏颇。事实上,94定义所确定的研究领域本来就包括理论(Theory)和实践(Practice)两个方面,怎么能说这只是教育技术实践领域(或应用领域)的定义呢?另外,即使从英文术语看,由于后缀“ology”有表示“……学”的意思,所以“Educational Technology”既可译作“教育技术”也可译作“教育技术学”。在英语中,这类单词并不少,例如:Biology既可译作“生物”,也可译作“生物学”;Geology既可译作“地质”,又可译作“地质学”;Geometry既可译作几何或几何形状,又可译作几何学。同一个英语单词,在不同语言环境中应有不同的翻译。具体到AECT’94定义的场合,由于该定义涉及研究对象、研究范畴和研究领域,所以应当可以判定该定义是属于教育技术学科的定义,而非教育技术实践层面或应用层面的定义。当然,为了促进教育技术事业的普及与发展,为了使非专业人员易于理解与应用教育技术,另外制定一个较通俗的、面向应用领域的教育技术定义也是必要的。由于应用领域的定义要求通俗易懂,但是作为定义又必须反映事物的本质特征。兼顾这两方面的要求,我们认为,最好采用前面提到的教育技术的质的规定性,来作为面向应用领域的教育技术定义。其具体表述为:教育技术就是运用技术来优化教育、教学过程,以提高教育、教学的效果、效率与效益的理论与实践。这里的“技术”既包括有形的“物化技术”(物化技术中又分硬件技术和软件技术),也包括无形的“智能技术”;既包括现代技术也包括传统的技术。
(2)对94定义应如何翻译才忠实于原文
尽管AECT’94定义介绍到我国已有十多年,但是对它的中文译法,学术界一直存在争议,这对于正确地了解AECT’94定义的真实内涵是不利的。我们认为,目前流行最广的一种译法,未能完全忠实于原文,对于这种译法,早在两年多以前我就曾在《开放教育研究》杂志对我所作的专访中发表过意见。[81]两年多过去了,在我国教育技术的主要刊物及国内有关会议上,当人们引用94定义时,基本上仍是采用上述未能完全忠实于原文的译法。由于94定义对我国教育技术界有着广泛而深刻的影响,所以在此不得不将这个问题重新提出来,以正视听。
94定义的英文表述本来很清楚,原文是“Instructional technology is the theory and practice of design, development, utilization, management, and evaluation of processes and resources for learning”。关键是for Learning的for如何理解?目前国内关于94定义主要有两种不同译法,一种是我们赞同的——“教学技术是关于学习过程与学习资源的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的理论与实践。”另一种是广泛流传,但我们感觉有些问题的——“教学技术是为了促进学习,对有关的过程和资源进行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的理论与实践。”
查遍各种版本的英语词典(包括《牛津大词典》),使我们了解for的含义有20多种,基本分为两类:一类是介词,另一类做并列连词。for做介词时,含义比较多,有“因为,为了,作为,关于,对于,鉴于,适合于,有利于,代替,代表”等等;当for作为介词却具有某种动作含义时,其前面必有相关的动词,比如Look for(寻找),Going for(去往)。当for做并列连词使用时,含义和Because(因为)有些类似,但又不完全相同;Because是因果关系连接词,而for则是并列连接词,表示某种推断的意思。可见,若for之前没有动词,for本身没有动作方面的含义。翻译的原则是“信、达、雅”,其中第一条“信”就是要求忠实于原文。for Learning若翻成“为了促进学习”,显然与原文意思不符,因为“促进”是动词,在英语中具有这一含义的动词包括Promote、 Foster、 Facilitate、 Advance等,怎么能够在for Learning中人为地加入这个原本没有的动词呢?
应当指出,这两种不同译法,并非只是对一个英语单词理解的差异,而是两种不同教育思想的体现。美国教育历来比较强调“学”,我们传统教育则比较强调“教”。“以学为主”和“以教为主”有各自的优势与不足。这两种教育思想的不同是中西方文化差异的体现。94定义体现的是西方文化和西方的教育思想,for Learning的直接含义就是“为了学习”,为了学习而进行的过程和为了学习而开发的资源是什么样的过程和资源呢?不就是“学习过程和学习资源”吗?如果在“为了学习”中增加“促进”一词,其含义就大不一样了。如前所述,教的重要目的之一是为了促进学,所以插入“促进”,就把“教”的意思加了进去——和促进学习有关的过程和资源就不再是一般的学习过程和学习资源,而是教学过程和教学资源了。但是,这样一来,94定义也就不再是由美国人起草的AECT的94定义,而成了中国人自己创造或发展的定义了。
(3)对94定义应如何客观评价
自AECT的94定义介绍到国内以后,我国学术界绝大多数持欢迎、肯定态度,不少人还热情赞扬并大力宣传,但也有一些学者持保留乃至否定态度,认为“中国的电化教育本来搞得好好的,94定义一进来反倒把思想搞乱了”。持欢迎态度的学者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对94定义给予充分肯定:[82]
第一,使我国电教界从重视教的研究转向重视学的研究;
第二,从重视硬件建设、媒体使用与管理,转向重视学习过程和学习资源建设;
第三,从孤立地研究和发展技术、提供设备与技术的维修、服务,到重视技术和教育之内在结合,尤其是信息技术新环境下学习与教学模式之创新,正在孕育一大批既懂技术又懂教育的新一代教育技术工作者和新一代教师。
对于以上三点,除了对第一点我希望改为“从只重视教的研究转向既重视教又重视学的研究”以外,对其余的肯定我是赞同的。从总体上看,94定义的引进对于我国教育的深化改革和教育技术事业的发展是起了正面的促进作用,这是客观事实。但是这不等如说,AECT’94定义十全十美,无可挑剔。其中最主要的不足,恰恰出在“for Learning”(为了学习)上。如上所述,为了学习而进行(或实施)的过程和为了学习而开发的资源,只能是学习过程和学习资源,所以94定义是把教育技术学的研究对象定位在学习过程与学习资源上,把教育技术学的研究范畴定位在学习过与学习资源的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上。由此可见,94定义是把学习而且是未加任何限定的学习(而非教育或教学),作为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只强调“学”,而忽视“教”,认为“学习”是“教学”(即“学校教育”)的上位概念,以为学习可以涵盖学校教育的全部内容——这正是94定义的最大缺陷。而我国学者对94定义所作的“国产化”工作(将“为了学习”,改为“为了促进学习”),无疑使这一缺陷能得到很大程度的弥补。从这个意义上说,对94定义的这种译法,尽管未能忠实于原文,但对我国读者来说倒是起了正面的、积极的作用。除此以外,94定义还有一个不足之处就是对其研究对象未作任何限定,所以,由此而形成的、有关教育技术学的定义以及学科的理论体系似乎没有能体现出本学科的特色。下面我们会看到AECT的05定义正是着重从这两个方面对94定义作出了重要的修订。
(4)AECT的05定义和94定义相比较是前进还是倒退
自从去年7月美国著名教育技术专家巴巴拉·西尔斯(Barbara Seels)在“长春教育技术国际论坛”上介绍了AECT将在2005年发布的关于教育技术的新定义(以下简称05定义)以来,引起国内教育技术界的高度关注,许多专家、学者(包括一批年轻的博士、硕士)积极参与讨论、分析,甚至提出批判或质疑。到底应当如何看待05定义,以及05定义与94定义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这里我也谈点个人的看法。
05定义的英文表述为:“Educational technology is the study and ethical practice of facilitating learning and improving performance by creating, using, and managing appropriate technological processes and resources。”
黎加厚教授曾对05定义给出较早也较为准确的中文翻译,其表述为[83]:“教育技术是通过创造、使用和管理合适的技术性的过程和资源,以促进学习和提高绩效的研究与符合伦理道德的实践。”与上面我们给出的、较为符合原文的94定义中文翻译“教学技术是关于学习过程与学习资源的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的理论与实践”相比较,不难发现,94定义与05定义在以下几个方面有所不同:
第一,“教学技术”的名称被“教育技术”名称所取代;
第二,“理论与实践”这两个研究领域被更改为“研究与符合伦理道德的实践”;
第三,“学习过程”与“学习资源”这两个研究对象被变换为“用来促进学习和提高绩效的、并有合适技术(支持)的过程和资源”;
第四,学习过程和学习资源的“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等五个研究范畴被缩减为相关过程和资源的“创造、使用和管理”等三个范畴。
在上述四项改变中,第一项没有实质性意义(在AECT当年发布的有关94定义的说明文件中就曾经指出:可以把教学技术视同教育技术)。真正有实质意义的修改是后面三项,尤其是第三项——它直接针对94定义的主要缺陷与不足。这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把原来的“for Learning”(为了学习)明确地改为“Facilitating Learning”(促进学习)。“为了学习”强调的只是“学”;“促进学习”则既强调“学”,也重视“教”(对学习的促进,很大程度上要依赖教,尤其是学校教育中更是如此)。显然,这是受Blending Learning思想影响的结果。所以由“为了学习”转向“促进学习”是教育思想、观念的转变与提高,是和94定义相比最具积极意义的进步表现。
二是将原来的“学习过程和学习资源”变换为“用来促进学习和提高绩效的、并有合适技术(支持)的过程和资源”。如上所述,由于“促进学习”有赖于教,“绩效的提高”也与教有很大关系,所以这里所说的过程和资源绝非一般的过程和资源,而是指教育过程和教育资源(对于学校来说,就是指教学过程与教学资源)。与94定义相比,不仅是“学习过程和学习资源”变换为“教育过程与教育资源”,而且这种过程和资源的前面加了修饰语——并非任意的教育过程与教育资源,而是伴随有合适技术的(即有合适技术支持的)教育过程与教育资源。这样就较好地克服了94定义未能体现教育技术学科特色的不足。必须强调指出的是,05定义中所规定的、作为教育技术学研究对象的过程和资源,尽管在其前面加了起修饰作用的限定词(有合适技术的),但由以上分析可见,并未能改变其教育过程和教育资源的本质;千万要避免断章取义地把05定义中的过程和资源仅仅理解为“有合适技术的过程和资源”(即变成纯技术性的过程和资源),若是这样,那就大错而特错了。
三是除了强调相关过程和资源要促进学习之外,还强调要提高绩效。对学习者来说,绩效是指有目的、有计划的行为倾向和结果(即学习者的能力及其在新环境中的迁移能力);对企业来说,绩效则是指该企业预期的、符合总体目标的业绩。和94定义相比,增加有关“绩效”的考虑,不仅显得05定义既关注学习过程也关注学习结果,而且还表明通过培训来提高企业绩效也是教育技术学重要的研究与应用领域。
    可见,以上三个方面都是05定义和94定义相比,有所前进、有所发展的突出优点。
至于上述四项改变中的第二和四两项,我基本上赞同美国伊利(Donald P.Ely)和我国年轻学者孟红娟、郑旭东等人的批评意见[84]——05定义对这两项的修改是个败笔,和94定义相比,不仅没有前进反而倒退了。
先看第二项修改。它涉及两个方面:一是以“研究”(Study)取代“理论”(Theory)。伊利认为以“研究”取代“理论”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教育技术内涵的游移不定,对澄清领域内的一些问题并没有任何帮助”;[85]与94定义所使用的“理论”相比,05定义使用“研究”一词“把基于直觉与经验的批判性反思作为一种重要研究方法的同时,也消解了教育技术作为一个专门研究领域致力于理论创建的努力,不利于教育技术的学科建设。”[86]二是在“实践”之前加上“符合伦理道德的”修饰语。由于任何学科(或行业)的实践领域都应符合社会的伦理道德规范,所以,单独为教育技术学科的实践加上这一限制似无充足理由。正如孟红娟等人所指出的[87],强调伦理道德的重要性无疑是对的,但不是把它直接纳入定义而应通过制定专门的职业道德规范加以限制及约束(目前在医学领域就是这样做的)。
再看第四项修改——将“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等五个研究范畴缩减为“创造、使用和管理”等三个范畴。诚如孟红娟等人所指出的,[88]尽管新定义使用了比94定义更通俗化的术语,以便让更多的非教育技术专业人士能够理解,然而,这样做是以丧失教育技术理论框架的清晰性为代价的。系统方法是教育技术的核心,只有通过系统方法才能把握教育技术的本质。94定义的原有理论框架是历史形成的,“设计、开发、利用、管理与评价”已成为教育技术学科领域相对独立而且稳定的研究范畴,其中涉及的概念、术语均已明确界定,且有各自特定的内涵与外延。因此,若继续运用这一理论框架将能有效地促进教育技术学科的发展。反之,若代之以“创造”、“使用”之类未经明确界定的非专业术语,将既不利于本领域内专业人员之间的沟通与交流,更不利于教育技术学科理论体系的形成与发展。
(5)如何给出科学的教育技术学定义
通过前面对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的严格论证以及对AECT’05定义与94定义所作的对比分析,我们认为,能较真实地反映目前国内外教育技术研究与应用状况的、相对比较科学的教育技术学定义(更确切地说是“技术化教育学”的定义)应如下所示:教育技术学(技术化教育学)是通过设计、开发、利用、管理、评价有合适技术支持的教育过程与教育资源,来促进学习并提高绩效的理论与实践。
    其英文表述是:Educational technology(Technologized education) is the theory and practice of facilitating learning and improving performance by designing, developing, utilizing, managing and evaluating the educational processes and resources supported by appropriate technology.
应当指出的是,若保留原来的“教育技术”术语,则正如伊利所指出的[89]“技术的”一词不应该用来修饰定义中的其他部分,以免陷入用“技术”来界定“教育技术”的“循环定义”泥淖。但是若将术语“教育技术”改名为“技术化教育”,则“有合适技术支持的教育过程与教育资源”,将是非常合乎逻辑的表述。
4.关于教育技术学(技术化教育学)理论体系的建构
多年来,教育界一直存在下列争议:
    教育技术学科与教学论以及教育心理学之间有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它们的研究内容是否有重叠、有交叉?
    教学论与教育心理学能否取代教学设计,乃至取代整个教育技术?
    以上争议的焦点在于——教育技术学科到底有无自身的、独特的理论体系和相应的课程体系,如果有,应当如何来建构?
    在对教育技术的内涵有了比较深入、确切的理解,并对教育技术学的定义有了比较科学、全面的把握以后,我们就不难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建构出关于教育技术学的完整理论体系。通过前面对教育技术学逻辑起点的研究与论证,我们不仅发现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应是“借助技术的教育”,还发现目前流行的术语“教育技术”的不合理性。当我们进一步讨论教育技术学(技术化教育学)理论体系的建构时,更应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          
众所周知,任何一个学科的理论体系都应由三个部分组成:一是关于该学科的意义与作用的认识,所要回答的是“为什么”要研究这一学科(即对该学科所持的基本价值观与哲学立场);二是关于该学科的基本原理——要对该学科研究对象的性质、内在联系及规律作出科学的解释,即要回答“是什么”的问题;三是关于如何运用该学科的理论、方法去解决实际问题的知识,它要回答的是“怎样做”的问题。
教育技术学(技术化教育学)的理论体系也应由这三部分组成:
一是涉及对“教育技术学”意义与作用的认识(即对这一学科的基本价值观与哲学立场),其内容应属于“教育技术哲学”的范畴,它包含教育哲学与技术哲学的内容,但并非二者简单叠加。由于教育技术学的逻辑起点是教育,学科定位也是教育,所以应当是以教育哲学为基础去吸纳与整合技术哲学的有关内容,才能形成“教育技术哲学”(而不是相反)。
二是涉及“教育技术学”的基本概念、基本原理、基本研究方法等,其内容属于“教育技术学”的基础理论部分。
三是涉及如何运用“教育技术学”的理论、方法去解决教育、教学问题的知识,其内容属于“教育技术学”的应用科学部分。
如前所述,教育技术学的研究范畴包括“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等五个方面。而教育技术学的研究对象是“有合适技术支持的教育过程和教育资源”,研究领域则是有关这种教育过程与教育资源的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的“理论与实践”。
可见,教育技术学的基础理论部分就是指:有合适技术支持的教育过程的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的理论,包括教学设计理论、教学系统开发理论、远程教育理论、教学活动与教学模式理论(其中又涉及自主学习、协作学习、研究性学习等理论)、数字传媒理论、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理论、网络教育与网络文化、人工智能与教育、知识工程与知识管理理论、教育与教学管理理论、教育与教学评价理论、教育技术学导论、教育技术学研究方法,等等;有合适技术支持的教育资源的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的理论,包括教学资源的设计与规划理论、教学资源开发的理论与方法、教学资源的利用与管理理论、教育与教学资源评价理论,等等。
这里应当注意的是,对于学校来说,教育过程即是教学过程,教育资源即是教学资源。
教育技术学的应用科学部分则是指:有合适技术支持的教育过程的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等实践活动中所需的涉及方法、策略与操作层面的各种应用科学知识,包括各种教学设计过程的模式及模板、各种教学系统或课件的开发流程与开发策略、基于网络的教育行政管理系统的开发、校园网建设、数字图书馆建设、教育信息化工程、各种教育教学的运营与管理模式、各种有关教育教学质量测量的方法与工具的开发、各种有关教育教学质量评价的量表设计及使用,等等;有合适技术支持的教育资源的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等实践活动中所需的涉及方法、策略与操作层面的各种应用科学知识,包括多媒体课件制作方法、网页制作与学科专题网站建设、教学资源的分类与管理模式、网上搜索工具的使用、网上教学资源的存储与检索、大型分布式资源库建设、各种教学资源评价量表的设计与运用,等等。
以上三个部分的内容(教育技术哲学、教育技术学的基础理论部分、教育技术学的应用科学部分)构成了教育技术学(技术化教育学)的完整理论体系。
    由以上所列的有关教育技术学基础理论部分和应用科学部分的各种课程来看,几乎可以说,没有一门课程是和教学论或教育心理学有重叠或是有交叉的。这就表明,教育技术学科确实具有自身本质特征的、并与其他学科完全不同的理论体系和相应的课程体系;这种理论体系和课程体系是不可替代的,可见,所谓教学论与教育心理学能够取代教学设计乃至取代整个教育技术的论点是站不住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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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裴广慧 2006年06月8日, 星期四 08:43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